不是傍晚那種柔和的暗,而是一種帶著重量的、沉悶的晦明交錯。
像從明亮的室外,驟然走進了一間門窗緊閉的老屋。
外界的山風到了林緣便徹底斷絕,乾爽的氣流被溫潤悶溼的潮氣取而代之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腐葉氣息,混著苔蘚的腥甜和某種古老的、沉鬱的木質芬芳。
一層一層裹上來,黏在皮膚上,拂都拂不掉。
李蓮花腳步微頓。
整片山林靜得太反常了。
沒有風動樹葉的沙沙聲,沒有鳥雀的啁啾,連他自己的腳步踩在厚積的腐葉上,那點細碎聲響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進去,傳不出三尺遠。
他抬起眼,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的古木。
樹幹粗壯筆直,間距幾乎一致,連枝椏伸展的方向都隱隱透著某種規律——
不是人工修剪的那種刻意,而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渾然天成的秩序感。
彷彿這些樹木生來就該站在這個位置,生來就該以這個姿態生長。
苔蘚覆在樹幹上,紋路清晰齊整。
裸露的樹根盤虯臥龍般伏在地面,弧度圓潤流暢,連彎折的角度都近乎一致。
一切都好。
一切都沒問題。
可偏偏是這種毫無異常,讓李蓮花後頸的汗毛悄悄豎了起來。
太規整了。
規整到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山林,倒像被人——或者說被某種力量——
精心維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、封閉的界域。
他沒作聲,只是將目光從古木上收回來,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。
沉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半分。
那股自林緣便漫上來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,隨著一步步深入,越來越濃。
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從骨血深處往外翻湧,像一口被封了千年的古井,井沿上的石板正被什麼東西從一下一下地鑿開。
可他的五感鋪展出去,密林深處每一寸都在他的感知之下——
沒有危險。
沒有異樣。
只有沉鬱的、古老的、令人心悸的安寧。
。常如然淡神,來下穩新重步腳,底心在樣異那將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