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奶奶過來收拾碗筷時，李蓮花正立在偏屋的門框邊，神態鬆弛，像是隨口閒談。
“老人家，我們明天想進南山採草藥，聽說上頭有座老舊的寺廟，您可知道？”
老奶奶擦碗的動作沒停，想了一下，語氣平緩：“南山上頭，有座老喇嘛廟，叫仁欽崩寺。”
李蓮花順勢接話：“對，應該就是那座。”
“我們都是跑慣了山野採藥的，想找些少見的草藥。”
“聽說那座寺廟周邊人少，植被好，應該有不少野生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笑笑，語氣更松幾分：“山路遠，走起來也怪無趣的，剛好順道，看看老建築，長個見識。”
老奶奶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起疑心，只當是年輕人跑山無聊，隨口一問。
“上山的路不好走，霧大溼滑，海拔高，入夜冷得很。”
她把碗收好，擦著手，耐心叮囑，“你們要去，趁早走，天黑前下山。”
“哎。”李蓮花應得乖巧，順著話問，“那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？”
“衣裳穿厚實，綁腿紮緊，也別嫌麻煩，山上冷的不是人受的。”
老奶奶嘆了口氣，到底是心軟，起身去翻了西屋舊櫃，抱出幾塊疊得整齊的粗布，放到桌上。
“這些舊衣綁腿，你們拿去，別嫌舊，禦寒擋風。”
“我留著也沒用，折點錢就行，省得出事。”
李蓮花眼底微暖，笑著點頭，按數付了錢，態度鄭重。
他抱著布匹、綁腿、擋風粗布回到偏屋，二人就著昏黃油燈整理物資。
薄長袖、緊腿長褲疊放齊整，是防河谷螞蟥溼氣的；
厚布衣、綁腿、擋風布另置一堆，是留著後半段高海拔埡口禦寒用的。
分層歸置，不混不亂，條理分明。
沉舟把綁腿布一圈一圈纏在小腿上，動作利落。
李蓮花把厚布衣疊好塞進登山包底層，順手清點了一遍藥物與乾糧。
一切收拾妥當，偏屋裡只剩二人。
油燈撥暗了幾分，光線昏黃低沉。
老奶奶那邊的正屋已經沒了動靜，想是睡下了。
李蓮花靠牆坐下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村裡那三個已經解決了。”
沉舟靠在他對面牆邊，目光沉沉，同樣低聲道：“外圍還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李蓮花點頭，“至少有一批接應人手沒進來，不會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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