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濃霧漫山,遠處林間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,尖銳短促,很快又被風吹散了。
二人並肩站在屋前,沉默了片刻。
“初一、十五,定期上山。”
李蓮花低聲重複了一遍,語氣沉吟,“這不是在盯梢,是在……維繫?”
沉舟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沉沉的。
“寺廟裡那個僧人,不是普通人。”
李蓮花繼續說道,“他會被嚇成那樣,絕非尋常人。”
沉舟垂下眼,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衣襟內側那片圓潤的石片,淡涼氣息漫上指腹。
李蓮花看了他一眼,沒多問,只是輕聲道:“汪家不會只派這一批人,明日午後還有四個人會到。”
沉舟點頭:“所以我們要比他們先到。”
“嗯。”李蓮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回去吃點東西,半個時辰後出發。”
沉舟“嗯”一聲,轉身去解韁繩。
半個時辰後,夜色更濃,霧氣壓低了山脊,將整座河谷裹得嚴嚴實實。
李蓮花與沉舟各騎一匹馬,沿著密林間隱蔽的山道,無聲無息地朝仁欽崩寺的方向行進。
月光被濃霧遮擋,林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馬蹄偶爾踩碎枯枝的細響,被霧氣吞沒得乾乾淨淨。
沉舟走在最前,五感鋪展到極致,每一聲鳥鳴、每一縷風動、每一絲異動都清晰地映在心底。
夜色沉沉,近處灌木叢間只有蟲類細碎的窸窣響動,是夜行小蟲在枝葉間遊走,並無活物。
左側山脊的林域一片靜穆,飛鳥早已歸巢,聽不見撲翅的聲響。
再遠些,密林更深處,有更大的生物在緩慢移動。
腳步沉重遲緩,是頭成年野豬,正往山裡走,離他們少說有百步之遠。
沒有暗哨。
沉舟微微側過頭,朝身後的李蓮花做了個手勢。
李蓮花會意,輕磕馬腹,跟了上來。
又行了約莫一刻鐘,山勢漸漸抬升,空氣中的松脂清香愈發濃郁。
遠處隱約可見成片的經幡掛在山間,紅的、黃的、藍的,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仁欽崩寺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,灰牆金頂,靜臥在山腰處,透著一股歲月沉澱後的沉穩安寧。
寺院大門虛掩,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的天光,月光鋪在石像石體上,泛著清冷的光澤。
沉舟勒住馬,翻身下馬,將韁繩系在避風處一株粗壯的矮松根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