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銀花、連翹、薄荷、杏仁、白蔻仁、薏苡仁、厚朴、半夏、滑石、甘草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他把方子摺好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這是方子。我先讓人去抓藥，煎好了再讓人送過來。”
“今晚先吃一副，明天早上我再來。”他站起來，把藥箱的搭扣扣上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何掌櫃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沉大夫。”他回過頭。何掌櫃半靠在床上，臉色還很難看，但眼神比剛才清亮了些。
“謝謝你。”
沉舟沒有說話。
他提著藥箱走出去，把門輕輕帶上。
回到蓮花樓的時候，已經入夜了。
他走進灶房，放下藥箱，李蓮花正坐在灶臺邊煎藥。
灶臺上的火苗跳了幾下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。
“何掌櫃怎麼樣了？”李蓮花把藥罐從灶臺上端下來，濾掉藥渣，倒了兩碗。
沉舟接過藥碗，喝了一口，然後開口，把何掌櫃的病情和治法一一說了一遍。
舌質紅，苔黃膩，脈浮數而濡。
右肺底有溼囉音，不嚴重，但不能拖。
方用銀翹散合三仁湯加減。
李蓮花端著藥碗聽完，沒有批改，也沒有補充。
“方子開得對。”
“明天覆診，如果熱退了就減銀花和連翹的量，加黨參和麥冬養陰。”
他把藥碗擱在灶臺上，站起來，“今晚早點睡。明天還要早起去複診。”
沉舟點了點頭。
他把藥喝完，擱下碗，走到自己桌邊，翻開《沉舟醫案》新的一頁，開始記錄今天的出診。
寫到何掌櫃的舌脈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在按語後面多加了一行字：
高熱兩天不退，病人自述“之前只是有點怕冷，沒當回事”。
急症初起往往被忽視，問診時要追問發病前幾天的細微變化，不能只問發作時的症狀。
第二天一早，沉舟又去了何掌櫃家。
何掌櫃的燒退了些，早上量體溫已經降到三十七度五，咳嗽也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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