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年紀稍長，四十出頭，臉上掛著一絲笑。
“路過，想討碗水喝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已經從李蓮花的臉上掃到了他身後的沉舟。
沉舟站在藥簍旁邊，右手垂在身側，左手握著短刀。
刀身貼著大腿外側，刀刃朝外。
這不是握刀的姿勢，而是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。
沉舟的拇指扣在刀柄護手上，食指和中指搭著刀鞘口，無名指和小指微微蜷起，指尖觸著大腿外側的布料。
只要手腕一轉，刀就能在瞬間出鞘。
他的呼吸很輕，輕到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。
肩膀沒有繃緊。
真正的警覺不是繃緊，是把力量收到最核心的位置，讓四肢保持鬆弛，隨時可以往任何方向移動。
他的重心微微偏向左腳，右腳跟離地半寸，膝蓋微彎。
這個姿勢可以在瞬間蹬地發力，往前、往後、往側。
這取決於那個探路的人下一步往哪走。
他沒有看那個人的臉。他在看那個人的手。他的手在腰間，離槍柄半掌的距離。
手指沒有扣在扳機護圈上，說明他不是來動手的，是來探路的。
但他的食指指尖微微往上翹，那是長期扣扳機留下的肌肉記憶。
這個人用過槍，而且是經常用。
他在心裡把這個資訊記下，目光繼續掃過那人的衣領、靴子、站姿、呼吸頻率，在幾息之內把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得出一個判斷。
這人不是個新手，但也不是頂尖好手。
他和同伴之間沒有用眼神交流，說明他們有固定的分工，不需要臨時協調。
一個看鑰匙孔，一個看山坡上的騾子。
他們在畫地形圖，回去之後會把這份圖交給下一個梯隊。
他將重心無聲地從左腳換到右腳，腳尖在石板地上極輕極輕地碾了一下。
他已經準備好了。
不是準備好了動手。
是準備好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比對方快一步。
“水在井裡。自己打吧。”李蓮花指了指井邊的水桶，在竹椅上坐下來，把藥簍裡的黃連一株一株鋪在竹篩上晾著。
那人走到井邊，卻沒有立刻打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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