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繕後的木門開合安靜無聲.
方才沉舟新補的松脂,磨平了門軸多年的磨損,徹底消去了經年的吱呀異響,推門開合安穩無聲。
院前空地上,沉舟正蹲在地上修整環山的藤蔓絆索。
連日下雨,老舊藤蔓吸水變鬆、韌性變差,防護效果大打折扣。
他把所有鬆動、損壞的藤條全部拆掉,重新搓緊擰牢,再按照最初佈設的位置、角度和間距,逐一復位固定,分毫不差。
他動作不快,但精準穩妥,每一根絆索的鬆緊、高度、間距,都和最初佈設的一模一樣,整套防護佈局,他早已熟記於心。
“灶上溫著茶。”李蓮花走過去,順手撿起地上腐朽的舊藤蔓,輕聲開口。
沉舟沒有抬頭,專注鎖緊最後一處繩結,低聲應了一句:“嗯。”
“天亮透了,先吃早飯再忙活。”李蓮花語氣鬆弛平淡,沒再多言。
話音落下,沉舟剛好收完最後一個繩結,緩緩起身。
他抬手拍掉掌心的木屑塵土,把剷刀和廢藤蔓放到柴堆旁,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他整理的柴堆長短均勻、粗細分層,最上面蓋著松木板擋雨,堆放得規整嚴實,足以撐得起許久的日常取用。
兩人轉身回屋,吃山居的最後一頓早飯。
存糧早已吃完,桌上只有清晨剛採的嫩野蕨菜,配一碗清淡的松針茶。
李蓮花把蕨菜放在溫熱的石板上烤軟,撒上暗格裡最後一點粗鹽,用盡了所有剩餘存貨,為這段山居生活收尾。
一盞舊油燈擺在桌中央,兩人對坐吃飯,和以往無數個安靜的早晨一樣。
沒有寒暄客套,沒有多餘話語。
野蕨菜口感粗糙、味道微澀,兩人吃得坦然自然,沒有半點挑剔。
吃到一半,沉舟忽然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灶臺邊。
他伸手扶正倒扣的陶罐,指腹輕輕撫過罐底那道細裂。這
道淺淺的紋路,記錄著兩人在這裡生活的細碎日常。
他站在灶臺前,盯著那道裂痕,靜靜佇立良久。
李蓮花嚼完嘴裡的野菜,抬眼瞥見他的動作,聲音輕淡:“還盯著看。”
沉舟依舊沉默,輕輕擺正陶罐,微微轉了半寸,讓裂痕正對牆面,從屋外完全看不見。
這個動作極其細微,只有朝夕相伴的李蓮花看在眼裡,卻沒有點破,只是安靜喝完茶水,默默收下這份藏在細節裡的心意。
清晨的陽光鋪滿整片空地,明亮溫暖,驅散了山間殘留的霧氣。
兩人分頭行動,各自收拾行囊、整理行裝。
李蓮花把所有路途補給攤開整理,條理清晰、井然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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