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塊挪開的瞬間,繩索摩擦岩石的沙沙聲從凹坑深處傳了出來。
李蓮花側身讓了讓頭頂漏下來的天光,目光投向凹坑內部。
汪柘仰面倒在碎石地上,後頸的衣領被撕開大片,頸後皮膚裂開一道半寸長的血口,邊緣翻卷著暗紅色的皮肉。
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狀態,胸口還在微弱起伏,嘴角掛著乾涸的白沫,對頭頂的動靜毫無反應。
李蓮花半蹲下身體,撥開黏結成塊的頭髮,仔細檢視後頸傷口。
創口邊緣沒有蠕動痕跡,皮下乾乾淨淨,沒有蛇類寄居特有的隆起紋路,也沒有黑色短毛刺殘留。
“逃走了。”
他收回手,用隨身攜帶的素色手帕,仔細擦了擦指尖,語氣平淡:
“蛇棄宿主逃離,不會在附近停留太長時間。”
“我們之前在寺裡時,它已經出來了。”
“走了?”
汪渢靠在坑壁上,臉色慘白,聲音發顫:
“走了……是什麼意思?去哪兒了?”
“往深處去了。”
李蓮花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語氣隨意,“依我看,它多半是去傳遞什麼東西。”
汪渢瞳孔劇烈收縮,瞳孔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。
李蓮花沒再理他,目光掃過汪岑和汪祁。
汪岑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,靠坐在坑壁角落裡,面色陰沉,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
李蓮花走過去,蹲下身,與他平視。
“小汪同志,”李蓮花笑了笑,語氣溫和得像在閒聊,“現在,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。”
汪岑死死盯著他,一言不發。
“不說話,也沒關係。”
李蓮花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,在指間轉了轉,“我先說,你聽著,有什麼不對的地方,你再補充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鬆快:“你們四個人上山,在仁欽崩寺門前盤腿靜坐了一炷香。”
“不是為了參拜,而是,在接收體內那些東西傳過來的訊息,對吧?”
汪岑瞳孔微縮,嘴唇動了動,依舊沒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