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時，李蓮花已經收拾好了挎包。
他將挎包斜挎在腰間，又走到右側側室門口，推門看了一眼小汪先生的狀態。
藥力還在持續壓制，人還是昏昏沉沉地睡著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直起身，看向沉舟。
我走了。
沉舟斜倚在門框邊，視線靜靜鎖在他身上，靜默片刻，才低聲道：小心。
李蓮花笑了笑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放心，我去去就回。
他說完，轉身走出正屋，穿過院門，順著巷道往鎮子方向走去。
天色還早，鎮子外圍縈繞著一層薄薄晨霧，遠處房舍林木都被裹在灰藍色的朦朧水汽之中。
李蓮花走得很快，卻不急。
他的腳步輕而無聲，身影在晨霧裡時明時暗。
周身內力盡數收斂，氣息壓得極穩，一路穿行，竟連街邊警覺的看家犬都沒有被驚擾到。
約莫十分鐘，他抵達了鎮子主街。
晨霧還沒散盡，街上已經有了零星的動靜。
幾戶人家的煙囪裡升起炊煙，空氣中飄著酥油茶和風乾肉的香氣。
偶爾有村民從屋裡出來，持農具、牽著牛，開始一天的勞作。
李蓮花混在其中，步伐放緩，神態從容，看起來和普通的路人沒什麼兩樣。
他沒有四處張望，只是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街巷兩旁的屋舍。
主街兩側的民居密集，門戶相鄰，煙火氣濃。
越往鎮子外圍走，屋舍越稀疏，巷道越窄，人煙也越淡。
他順著一條偏僻的小路拐了個彎，腳步忽然頓了一下。
前方約莫五十步處，一片連片的平房出現在視野裡。
不是單獨一棟，而是兩三棟矮房緊緊相鄰，圍成一個半封閉的小院，院牆比周圍民居高出一截，牆面刷著灰白石灰，已經斑駁脫落。
院門前沒有晾曬的衣物，門前沒有堆積的柴火，甚至連地面上的落葉都掃得乾乾淨淨，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冷清。
李蓮花停下腳步，站在巷口的陰影裡，目光沉沉地盯著那片平房。
普通山居的樣式，灰瓦木牆，木門半掩。
但不對。
太乾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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