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駐點時,日頭已經攀上山頂,山間霧氣漸漸散盡,已是午後時分。
駐點靜謐簡陋,是藏區山間最樸素的土木結構建築。
奄奄一息的汪岑被眾人第一時間抬進後山獨立的醫療區——
一間低矮樸素的土坯房,牆面斑駁。
屋內陳設極簡,僅有一張老舊木桌、一把靠背木椅,和一張鋪著粗布的木板病床,乾淨卻盡顯簡陋。
駐點的醫員是位年過半百的老人,和所有外勤人員一樣改姓汪,駐點內部簡潔稱呼其為汪醫。
他常年紮根邊境深山,專門處理隊員瘴氣侵體、身心透支、寄生紊亂引發的各類軀體急症,經驗老道,手法嫻熟。
汪醫快步上前,俯身細緻檢查汪岑的狀態,反覆探脈、察看氣色、感受體溫,蒼老的眉頭一點點緊緊皺起。
汪岑周身沒有任何外力造成的創口,體表乾淨,不見血跡傷痕,全然沒有打鬥、施暴的痕跡。
但他通體冰涼,氣血虛浮到了極致,脈搏細弱飄忽,氣息游離不定,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。
“無外傷,無出血。”
汪醫沉聲開口,語氣凝重:
“是長期密閉缺氧、極致精神緊繃、身心雙重透支導致的虛脫,臟腑氣血耗損嚴重,狀態極差。”
汪承站在一旁,神色沉凝:“能救嗎?”
“盡力。”陳醫生搖頭。
汪承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先穩住傷勢,其餘的的事,等總部指示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汪醫不再多言,立刻著手施救。
屋內並沒有繁雜器械,卻擺著一套汪家駐外標配的精簡生物監測裝置——
便攜體徵記錄儀、微量藥劑密封管、神經舒緩貼片,專為寄生載體的異常狀態量身打造,尋常外傷裝置卻一概沒有。
汪醫手法沉穩專業,完全摒棄普通醫者的調理路子,專攻寄生紊亂急救。
他取出制式神經貼片貼在汪岑頸後與腕間,微調裝置引數,盡力安撫躁動紊亂的黑毛蛇。
再推注微量制式溫補藥劑,緩慢穩住瀕臨潰散的氣血與神經,強行鎖住他最後的生機。
木板床上,汪岑靜靜躺著,臉色慘白如紙,毫無血色,呼吸微弱又急促,胸腔起伏細碎艱澀。
他雙眼半睜半闔,瞳孔渙散空洞,視線無法聚焦,整個人處在瀕死的恍惚與疲憊之中。
汪承立在床側,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,靜待對方稍稍回神。
片刻後,他壓低嗓音,輕聲詢問:“能說話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