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巴洛族的村寨藏在河谷深處一片相對平坦的臺地上。
幾十棟低矮的木屋錯落排列,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,牆壁用石塊和泥土壘成。
村寨四周扎著簡易的木柵欄,柵欄上掛著風乾的獸骨和褪色的經幡,在霧中輕輕搖晃。
空氣裡瀰漫著煙火氣和牲畜糞便的混合氣味。
五人帶著女孩穿過村寨大門時,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木屋門縫裡不斷探出男女老少的腦袋,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:
有純粹的好奇,有不忍的憐憫,有麻木的漠然,也有牴觸的憤懣。
女孩死死垂著頭,身子瑟縮成小小的一團,任由兩個族人半架半拖著往前挪動。
李蓮花與沉舟隔了一段距離尾隨在後,目光閒散地漫掃過整座村寨。
粗陋木屋、夯土石牆、辟邪柵欄、飄搖經幡與獸骨——
看起來,像一個與世隔絕、固守原始習俗、落後的部族。
但李蓮花捕捉到表層之下的異樣。
村寨正中央矗立著一棟體量翻倍的主屋,外立面看著同樣質樸老舊。
唯有門楣垂著一方嶄新紅布,在整片灰褐暗沉的色調裡突兀扎眼。
屋前佇立的老者,雖然穿著藏青色的粗布長袍,衣襬繡著磨得模糊的古老圖騰。
但他的站姿、他的眼神、他周身的氣場——
不像一個山野老農。
更像一個久居高位、手握話語權的掌權者。
老者身側站著的那個中年男人,雖然穿著和其他人別無二致的服飾,但他的神態過分沉靜,眼神銳利,一舉一動規整剋制——
不像一個淳樸的山民。
李蓮花緩緩收回視線,唇角不著痕跡地淺勾了一下,偏頭輕瞥身旁的沉舟。
沉舟的視線恰好也定格在那名中年男人身上,眉心極輕地蹙起,眼底覆著一絲極淡的審視。
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各自微微點頭。
答案已經很明顯了。
這個地方大有文章。
部族,不簡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