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並肩立在人群外圍，靜靜看著老婦人捧著那套祭祀紅衣，走入關押“聖女”的木屋。
木門被緩緩推開。
女孩蜷縮在屋角，雙手被粗繩牢牢捆縛，臉上淚痕斑駁，雙眼紅腫不堪。
一夜的磋磨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底氣與希冀，一雙眸子空空落落，早已沒了半分鮮活生氣。
老婦人走上前，有條不紊地解開她身上的繩索。
女孩全程一動不動，沒有掙扎，沒有躲閃。
她耗盡了所有反抗的力氣，只剩一具麻木的軀殼，任由旁人擺佈。
殘破的素白厚布外衣被緩緩褪下，那套沉暗的暗紅祭祀衣袍覆上她身。
衣料厚重沉實，沉甸甸壓在女孩單薄的肩頭，像一場掙脫不開的宿命枷鎖。
衣袍胸口繡著河谷古老圖騰，腰間纏著古樸繩結，衣襬綴著細碎銀飾。
隨著輕微的動作，發出細碎又清冷的輕響，落在死寂的空氣裡，格外悲涼。
老婦人抬手為她梳理凌亂的髮絲，用一根骨簪挽起髮髻，動作規整，帶著儀式化的刻板肅穆。
女孩自始至終垂著眼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，任由老婦人擺弄。
換好衣裳後，老婦人退後兩步，上下打量了著她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她轉身走出木屋，對著院外等候的族人比出示意的手勢。
兩名年輕婦人即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女孩，將她帶出了木屋。
一身沉暗紅衣襯得女孩面色慘白如紙，毫無血色。
她緩緩抬頭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嘴唇微微翕動，似呢喃，似祈願，又似無聲的告別。
她的眼神空洞而悲涼。
不是恐懼，是認命。
是被宿命徹底碾碎後的認命，是萬般掙扎皆成徒勞，最終無力反抗的沉靜悲涼。
李蓮花靜靜立在人群之外，目光平和淡然，安靜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看似閒散旁觀，眼底卻始終藏著清明的審視，將整場儀式、所有人的神態舉動，一一收於眼底，暗自推演。
沉舟站在他身側，身形筆直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，穿過她身上的暗紅，穿過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碎片，落在一種久遠的無力感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