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能救下的人。
他記不清她的臉,也記不清她的名字,可那份束手無策、眼睜睜看著宿命落幕的遺憾,像是刻進了骨頭裡,從未淡去。
沉舟的呼吸很輕,很穩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身側的李蓮花,敏銳捕捉到了他心緒不穩。
他沒有出聲問詢,沒有言語安慰,只是伸手穩穩握住了沉舟的手腕。
溫熱的掌心貼合上去,安穩、沉靜,帶著不容言說的溫柔篤定。
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,傳遞過來。
沉舟緩緩垂眸,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,沉默了片刻。
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掙開。
濃霧籠罩的村寨裡,兩人相握的掌心,成了這片死寂裡,唯一的安穩。
短暫的相握過後,李蓮花輕輕鬆開手,依舊陪在沉舟身側,不動聲色地望向場地中央。
霧色裡,一名身著黑白拼色藏袍、頭戴高冠的老者緩步走出,是族中執掌祭祀的祭司。
他手中握著一根斑駁老舊的藤杖,杖頭纏繞著褪色的經布與細碎獸牙,周身氣場肅穆森嚴。
方才嘈雜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族人盡數垂首佇立,無人敢妄動。
兩名架著“聖女”的婦人將她推至石臺前方站定,伸手按住她的雙肩,牢牢將她壓制在原地。
“聖女”脊背繃得筆直,卻依舊垂著頭,任由眾人擺佈,死寂的眼底再無半點波瀾。
祭司抬手舉起藤杖,蒼老厚重的嗓音穿透層層濃霧,緩緩響起,傳承百年的古老祖訓:
“墨脫河谷,神山封地,幽冥暗藏,善惡相依。”
“康巴洛世代守山,承先祖遺訓,奉神山旨意。”
“歲歲山河安穩,年年霧谷安寧,皆因血脈獻祭,鎮地底邪祟,平山谷異動。”
他話音一頓,藤杖重重頓在地面,儀式感瞬間拉滿,全場氣氛愈發壓抑。
“今神山躁動,霧鎖深山,邪氛暗生,禍及村寨。”
“族中遴選純淨血脈聖女,以身祭谷,以軀鎮淵,續百年安穩,護族人存續。”
“自此儀式啟,獻祭入谷,歸寂神山,永世無歸。”
話音落下,宣告著這場殘酷的獻祭儀式正式開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