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人紛紛躬身行禮，既虔誠又麻木。
似乎全然信奉著這套傳承已久的規制。
李蓮花靜靜旁觀片刻，目光掃過周遭拘謹肅穆的族人，很快鎖定了人群邊緣一個半大的少年。
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藏袍，身形瘦小，眉眼乾淨澄澈。
他時不時偷偷抬眼打量他和沉舟，眼神清澈無害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純粹與怯懦。
李蓮花看得出來，這孩子估計被家裡管束得極嚴。
方才他身旁的婦人一直死死拽著他的衣袖，不時地看向李蓮花他們的方向，再低聲告誡著什麼。
估計是一些，不準靠近外鄉人之類的。
可少年人天性好奇，好像早已按不住心底的探究。
等到儀式氛圍稍稍緩和，族人各司其職、微微散開之際。
李蓮花放緩腳步，姿態溫和無害，緩步走到少年身側。
他語氣放得極輕、極緩，像閒來無事隨口嘮家常，溫柔又無害：
“小弟弟，你們寨子裡這種祭祀，是年年都辦的嗎？”
少年身子倏地一僵，耳尖瞬間發紅，下意識飛快扭頭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阿媽。
見婦人正忙著和旁人低語忙活，壓根沒留意這邊，才悄悄鬆了口氣，有些拘謹地轉回頭：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阿嬤說，好多年都沒辦過了。”
他牢牢記著阿媽的叮囑，長輩再三告誡，外鄉人來路不明，萬萬不可搭話。
可李蓮花眉眼溫和，語氣軟軟的，和寨裡嚴肅刻板的族人全然不同，讓人打心底裡卸了戒備，心底的好奇壓不住，忍不住多答了一句。
李蓮花看得分明，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順勢慢慢追問：
“原來是這樣。“
”那最近寨里人人都說神山躁動、山谷不太平的傳言，也是真的？”
“我看那位長老身邊的先生，像是寨裡主事的人？”
提到這話，少年眼底瞬間浮起懵懂的懼意，下意識縮了縮肩，腦袋壓得更低，用氣音回道：
“是那個外來的先生說的。”
“他來我們寨裡好幾年了，大長老很信他，寨裡的規矩、這次的祭祀，全都是他在安排。”
“以前山谷好好的，從來沒有這些嚇人的說法。”
“就是這幾年，他總跟長老說，神山生氣了，要送聖女祭谷，寨子才能安穩。”
孩子心性純粹，直白地說出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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