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。
連綿的雨絲織成無邊霧幔，將整座山籠得一片昏蒙慘白。
李蓮花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雨霧，沉默了很久。
沉舟坐在桌邊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，沒有出聲。
“沉舟。”李蓮花忽然開口，語氣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我們在這地方待了多久了？”
沉舟微微垂眸，想了想：“半年有餘。”
“半年。”李蓮花低聲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淡淡的感慨，“是不短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沉舟：“汪家在墨脫的佈防越來越密，哨點越來越多。再繼續待下去，風險只會越來越大。”
沉舟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而且……”李蓮花眸光輕輕沉下來，語氣放緩：“你最近的狀態，一直不太好。”
沉舟放在桌沿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。
“過往的記憶，翻湧得越來越頻繁，對不對？”李蓮花語氣放緩，緩步走近：“你的狀態還是沒有之前平和。”
沉舟沉默了片刻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這地方對你而言，有些重了。”
李蓮花走到他面前，微微俯下身，右膝輕輕落向冰涼的木地板，單膝跪在他面前。
左腳踏實地面支撐身體，脊背鬆鬆展著，並沒有刻意繃起。
他微微抬下頜，迎上了沉舟的目光。
目光相撞的剎那，沉舟只覺得時間忽然慢了半拍。
山間滲進來的溼冷漫過衣衫，可李蓮花眼底的暖意分毫未褪，依舊沉靜柔和，穩穩兜住對方深埋眼底的紛亂無措。
“墨脫、雪山……這些記憶一直在拉扯你。”李蓮花語氣輕軟，帶著幾分哄孩子的意味，“待得越久，影響越深。”
沉舟垂下眼，沒有說話，指尖無意識反覆捻揉袖口，布料被揉出褶皺。
“我想，我們可以暫時離開這裡。”
李蓮花輕聲說：“不是逃，是暫時換個地方。換一個能夠讓你安安穩穩，慢慢捋一捋記憶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沉舟的聲音很淡。
“往南邊走吧。”李蓮花想了想，“那邊山清水秀，適合休養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溫軟，繼續往下說：“我們可以一路走，一路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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