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一開始,就有問題。
但他又說不清問題出在哪裡。
這個-046,從僥倖歸隊、遞交第一份彙報開始,就處處透著反常。
其他人如果歷經絕境被俘、死裡逃生,彙報或多或少都會有疏漏、遲疑,難免夾雜主觀臆斷與記憶偏差。
唯獨-046小隊殘存的“倖存者”,截然不同。
他每一次彙報,邏輯自洽、細節飽滿、分寸精準。
有時甚至會主動標註情報侷限、區分親歷與推測,規避所有常規外勤的彙報漏洞。
太過嚴謹,太過周全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反覆排練過的。
可運算員拿不到實證。
所有交叉比對、資料擬合、軌跡推演,都只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——
-046行為模式異常、彙報軌跡違和,但無實證判定其蓄意造假、通敵洩密。
所有反常之處,皆可被“戰後心理創傷、應激性記憶偏差”的說辭掩蓋,讓所有疑慮都止步於揣測,無法落地定罪。
運算員閉目抬手,輕輕捏了捏發脹的眉心。
汪家的準則向來冰冷絕對:無實證,不定罪,無破綻,不處置。
沒有確鑿證據,便解決、剔除這枚暗藏隱患的棋子。
眼下唯一的辦法,唯有被動靜等。
等他出錯。
等他露出馬腳。
現在,只能繼續監控。
持續監控他的每一次行進軌跡、每一次彙報、每一次狀態波動。
持續記錄所有細微反常、資料偏差、行為漏洞。
持續推演所有可能性,靜靜等候。
等候這層偽裝之下,刻意掩藏的破綻,自行敗露的那一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