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汪家運算部的熒光燈管還在嗡嗡作響。
千里之外，墨脫深山，雨霧正濃。
那座小院已經空了。
堂屋裡，桌上落了一層薄灰，牆角的灶臺冷了，偏屋的木柱上還殘留著繩索磨拽的痕跡。
距離汪安剛逃走，已經過去七天。
時間倒回半個月前。
墨脫的雨季來得毫無徵兆。
天像是被捅了個窟窿，雨水日夜不停地往下倒，整座山似乎都泡在白茫茫的霧氣裡。
山路泥濘，溪水暴漲，連林間的鳥雀都躲進了深處，不敢出聲。
這樣的雨季，對李蓮花和沉舟而言，反而是最好的掩護。
雨霧能遮蔽視線，沖刷痕跡，能讓所有外出探查的行動都變得悄無聲息。
連續數個雨夜，二人藉著濃霧掩護，多次外出實地摸排。
李蓮花走在前面，藏青色外袍被雨水浸透，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清瘦的輪廓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踩在泥濘的山路上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沉舟跟在他身後半步，黑色外衣與夜色融為一體，只有偶爾閃電亮起時，才能瞥見他冷硬的側臉。
他們繞開了汪家明面上的哨點，沿著補給通路的痕跡，一路向山林深處推進。
每經過一處可疑的位置，李蓮花都會停下來，蹲下身，仔細觀察地面、樹幹、灌木叢中的細微痕跡。
腳印的方向、繩索的磨痕、火堆的餘燼、食物殘渣的分佈——
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收入眼底，在腦海中拼湊出汪家外勤小隊的活動規律。
沉舟站在他身側，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四周。
他的感知比李蓮花更敏銳。
風裡的氣息、雨中的聲響、遠處山林裡若有若無的動靜——
任何異常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
二人配合默契，一個負責觀察分析，一個負責警戒護衛。
數日下來，他們將汪家在墨脫的哨點分佈、巡邏週期、補給通路，摸得一清二楚。
但這些只是表象。
真正重要的，是關在偏屋裡的那三個人。
選擇，在雨夜中悄然進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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