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蓮花挑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，要了兩碗熱湯麵。
沉舟坐在他對面，目光掃過堂內眾人，隨後收回，落在桌面的粗瓷碗上。
他的坐姿依舊筆直，肩背沒有完全靠在牆上，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起身的姿態。
面上來了，熱氣氤氳。
李蓮花低頭吃麵，沒再看他。
沉舟沉默地拿起筷子，挑起幾根面送入口中。
湯底濃郁，麵條筋道，是當地地道的麵食。
他吃得不快，動作卻穩，眉眼間那絲空茫的鬱色，似乎被這碗熱湯麵稍稍沖淡了些。
吃到一半，他的筷子忽然頓住。
“怎麼了？”李蓮花抬眼。
沉舟的目光落在窗外巷道的暗處，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在捕捉什麼極遠極弱的聲響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收回目光，繼續吃麵，“……有人在看我們。”
李蓮花眉眼一動，笑意不減：“看你的人多，你生得好。”
沉舟沒接李蓮花的調侃，只是垂下眼，將最後幾口面吃完，放下筷子時，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。
李蓮花會意，掏出幾張紙幣擱在桌上，起身與他一前一後走出麵館。
暮色已經沉底，小鎮街巷亮起了零星的燈火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緩步往回走，路過那片歪脖子老樹林時，沉舟的腳步再次頓住。
這一次的停頓比方才更明顯。
他的左手抬至胸口，掌心微微貼在心口位置，眉心擰成了極淺的川字。
“又來了？”李蓮花側過頭問。
沉舟沒說話，只是閉了閉眼，將那股突如其來的心悸強行壓了下去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
不是敵意，不是殺氣，而是一種……牽引。
像是有誰在極遠的地方注視著他，目光裡沒有攻擊性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、不容忽視的分量。
他想捕捉那絲氣息的來源，但它來得太快，去得也太快。
像風吹過水麵，只留下幾圈轉瞬即逝的漣漪。
“走吧。”沉舟睜開眼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……回去了。”
李蓮花看著他，目光溫和而沉靜，沒有多問，只是與他並肩往小鎮外圍的臨時住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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