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察覺異樣，是五日前。
沉舟與李蓮花剛抵達這座邊陲小鎮，在鎮口的茶攤歇腳。
沉舟背對著街道坐著，正低頭喝水，餘光掃過巷口時，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從不遠處的牆角掠過。
速度很快，步伐極輕，幾乎沒有任何聲響。
沉舟的目光追過去時，巷口空空蕩蕩，只有晚風捲起幾片枯葉。
他沒有在意，以為是路過的普通人。
第二次，是三日前。
兩人穿過鎮子東頭的市集，在一個賣山貨的攤子前停留。
沉舟正低頭看一捆曬乾的草藥，身側三步開外的巷口，又一道灰色身影一閃而過。
這一次他看清了輪廓。
是個年輕男人，身形清瘦，步伐利落，灰撲撲的藏袍裹著精悍的身軀，轉瞬消失在巷尾。
沉舟的眉心微微蹙起，但並未警覺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沒有敵意，沒有殺氣，甚至沒有刻意隱藏的意圖。
對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同路人，恰好走在了相同的方向。
第三次，是昨日黃昏。
兩人從鎮外的山林返回，沿著溪澗邊的土路緩步行走。沉舟走在前面，李蓮花跟在後方半步。
走到一處彎路時，沉舟的腳步忽然頓住。
他側過頭，目光越過溪澗，落在對岸的山林邊緣。
暮色昏黃，樹影婆娑，對岸的山道上，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沿著山脊無聲行進。
步伐沉穩，姿態警覺，整個人像一頭獨行於山野的豹子，渾身散發著歷經百戰才能磨礪出的沉練氣息。
那人也察覺到了沉舟的目光。
他停下腳步，隔著數十丈的距離，遙遙望了過來。
目光相觸的剎那，沉舟的心口猛地一震。
不是敵意，不是殺意，而是一種……共鳴。
像是骨血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，發出極輕極微的顫音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——
陌生、熟悉、危險、親近。
所有矛盾的感受交織在一起，攪得他心神大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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