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徹底沉底之前，張山慎向前一步，朝沉舟行了一個張家在外的最高禮儀。
他腰背挺直如寒松，不折不塌，上身穩穩躬身九十度，姿態肅穆虔誠。
右手虛握成拳，抵在心口位置，左手自然垂落身側，頭顱微微低下，斂盡所有鋒芒，只剩全然的恭敬。
“山沉無歸，族隱餘聲。”
他的聲音沉厚而莊重，像一句跨越了五年時光的誓言，終於在此刻落地。
緊隨其後，張宸舟、張宸言、張宸嶼三人動作齊整劃一，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四道挺拔身影同時躬身，虛拳抵心，聲音低沉而統一。
“吾等奉令，隱跡五年，今日歸位，聽候族長調遣。”
沉舟站在原地，看著四人行禮，心口驟然被一股溫熱又沉重的力道狠狠撞擊，酸澀、愧疚、動容交織翻湧，堵得他喉間發緊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起來。”
四人聞聲直起身，身姿依舊端正挺拔。
目光齊齊注視著前方的沉舟，眼底藏著五年的等待、五年的壓抑、五年的擔憂，以及此刻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。
沉舟的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在張山慎臉上。
“你來說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五年，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張山慎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。
“四姑娘山之後，九門潰敗，汪家趁勢崛起。”
他條理清晰，字字斟酌：
“九門為掩蓋自身背棄盟約的事實，刻意散佈流言，對外宣稱族長戰敗被俘，遭人秘密囚禁，自此下落成謎、生死未卜。”
“此舉目的有二。”
他語氣沉斂，“其一，抹黑張家，瓦解世間殘存的族人信念，斷張家後路；其二，向各方勢力推諉失敗責任，轉移所有人的視線，洗白自身敗績。”
沉舟眉心微微蹙起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。
“流言傳入我們耳中時，已經過去了數月。”
張山慎語氣沉重，“我們最初不信，但汪家的搜捕越來越緊，九門也開始暗中配合……漸漸地，有人信了。”
“我們沒有。”
張宸舟接過話頭，聲音篤定，“我們聽了族長的話，沒有盲目尋找，而是四散隱匿，靜待時機。”
“五年間，我們東躲西藏，隱姓埋名。”
張宸言接過話頭，目光沉沉，“汪家窮追不捨，九門暗中排查，圍剿之下，我們步步求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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