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靜院內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空，連晨風都帶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張山崇目光落回紙面字句，神色沉斂，指尖輕輕壓了壓卷邊的紙頁，低聲稟道：
“昨夜收到此報，便已查實，是對方刻意佈設死局，以小隊為餌，誘入險地。”
沉舟放下密報，眼底沒有半分意外，只有深沉的冷厲。
“近處虛擾牽制族地，遠端誘導精銳直撲死地，暗處尾隨伺機絞殺……”
李蓮花慢條斯理地接上話：“一明一暗，一拉一打，這手筆，除了汪家，還會有誰呢？旁人還真沒這耐心。”
他側頭看向沉舟，目光溫和卻銳利：
“若我們只看近處，按兵不動，張山綺小隊便是孤軍深陷；若我們貿然馳援，族地空虛，近處的騷擾便會化作真實的刀刃，直插張家腹地。”
“好一招陽謀。”
沉舟將密報緩緩合上，指尖輕叩石案。
篤。篤。篤。
每一聲，都像是敲在張山慎的心頭。
“族長，”
張山崇上前一步，聲音艱澀，“眼下局勢兩難，不如由屬下率一小隊前去接應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
沉舟打斷他，聲音清淡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他緩緩起身，身形清挺筆直、利落峭拔，目光掃過窗外層疊肅穆的青磚黛瓦，眼底沉靜無波，只凝著一層翻湧著的冷冽。
“我親自去。”
張山崇猛地一怔：“族長！您乃一族根基，豈可輕涉險境——”
“張山綺帶走的，是張家下一代的血液；張宸朔獨自潛入，是在替全族擋刀。”
沉舟回眸，目光沉沉：“我是族長，還是沉舟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張家的族人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微沉：“你點幾個身手最好的族人，隨我今夜出發。不求人數，只求精銳。”
張張崇張了張嘴，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最終把所有勸阻的話嚥了回去，腰身微沉，躬身行禮：“屬下遵令！”
“族中事務，由你全權暫掌。”
沉舟吩咐道，“近處的試探，不必理會。但有異動，收緊寨內防線，靜待我返程定局。”
“屬下領命！”
公事落定，張山崇規整收好案上卷宗，躬身退離靜院，快步前去排布人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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