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高教的,朕有數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之後,胡姬明顯感覺到殿內的氣氛變了,但她說不清哪裡不對,只好賠著笑又寒暄了幾句。
秦始皇也不接茬,只是隨手翻著竹簡,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了兩聲。
胡姬是個識眉眼的人,知道不能再賴著了,起身行禮告退。
“亥兒就先留下陪公主玩一會兒吧,兄妹之間也該多親近親近。”
她朝胡亥使了個眼色,意思是:好好表現,別丟你孃的臉。
胡亥挺著小胸脯點了點頭。
胡姬退出殿門後,秦始皇抬了抬下巴示意趙成跟出去,自己拿著竹簡起身往內殿的書房走。
“昭昭,在這裡待著,朕去裡面看幾卷奏報。”
昭昭乖巧地點頭:“嗯嗯!”
秦始皇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面,但昭昭知道,按照“十步之內能聽見心聲”的設定,他只要沒走遠,她心裡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現場首播。
偏殿裡只剩下昭昭和胡亥兩個人。
桂嬤嬤在角落裡守著,但被胡亥身邊的一個小內侍擋住了視線。
胡亥盤腿坐在席上,兩隻手撐著下巴,上上下下地打量蹲在案几上的這團小東西。
昭昭也在打量他。
兩個人大眼瞪小眼,對峙了好一會兒。
胡亥先開口了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十歲男孩特有的那種欠揍勁兒。
“你就是冷宮出來的那個?”
昭昭無辜地眨眼:“冷……冷宮?”
胡亥撇了撇嘴,站起來湊近了兩步,背對著屏風方向,擋住了桂嬤嬤的視角。
“我聽母親的侍女說了,你之前連米湯都喝不上,穿的衣服都是補丁,跟個小叫花子一樣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父皇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糊塗,把你接到章臺宮來,這裡是你能待的地方嗎?”
昭昭的大眼睛裡閃了一下,小嘴抿得緊緊的。
嬴昭昭:(? ‵ д ′? )
【好啊小兔崽子,當著我面拽起來了是吧?你知不知道你以後有多慘?被趙高當狗使,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別人在背後拉線,最後落個被人勒死在望夷宮的下場,連全屍都沒有!你現在對我兇?你信不信我讓政哥打你屁股!】
屏風後面,秦始皇翻竹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胡亥渾然不覺,甚至伸出手,在沒人注意的那一瞬間,使勁捏了昭昭的臉頰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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