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聽著“政哥英明”西個字，嘴角微微鬆了鬆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昭昭探頭往窗外看了看，胡亥還跪在庭院裡，小身板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，鼻涕都快凍成冰棒了。
“爹爹，昭昭把糕糕給哥哥吃好不好？他……他好可憐。”
秦始皇看了看她臉上那個還沒消退的紅印，再看看她舉著一塊羊奶糕、滿眼懇求的小樣子。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比風還輕。
“一個時辰之後再說。”
昭昭撅了撅嘴，把奶糕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“那昭昭先幫哥哥吃著。”
秦始皇：（ ???）
這到底是善良還是嘴饞？
夜色漸沉。
胡亥跪滿一個時辰後被人攙回了永寧殿，膝蓋青紫了兩塊，哭得鼻涕淌成了河。
而趙成傳的那道口諭，也在同一個時辰之內送進了宮中每一個該知道的人耳朵裡。
中車府後院。
趙高坐在案前，手裡握著一管毛筆，正在謄抄一份律法條文。
他寫字的姿態極其優雅，每一筆都力透紙背，收鋒如刀。
門外的小吏弓著腰進來稟報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大人，陛下下旨，十八公子的課業往後由淳于博士接手，您這邊的課全停了。”
趙高的筆尖一頓，一滴墨落在竹簡上，洇出一個黑點。
他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兩息，慢慢把筆擱回筆架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語氣聽不出波瀾。
小吏又補了一句：“聽說是因為十八公主的事，小公子在章臺宮衝撞了公主殿下，陛下大怒，才……”
“十八公主？”
趙高慢慢抬起頭，窄窄的眼睛微微眯起來。
“哪個十八公主？”
“就是陛下昨夜從冷宮接出來的那位小公主，嬴昭昭。”
趙高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漬，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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