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臉上的印子，誰留的？”
這句話像一盆冬天的井水，從頭到腳澆了胡亥一個透心涼。
十歲的男孩站在偏殿中央，嘴唇囁嚅了好幾下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是兒臣，兒臣只是……只是碰了她一下……”
“碰了一下？”
秦始皇低頭看了看昭昭臉上那個五指分明的紅印，又看了看胡亥閃爍不定的眼神。
“朕的公主，是給你碰的？”
胡亥的膝蓋一軟，噗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父皇，兒臣知錯！”
秦始皇沒接他的認錯，而是轉身走到案几邊，把昭昭從桂嬤嬤懷裡撈了過來。
昭昭窩進他的臂彎裡，小手攥著他的衣襟，眼淚還在一顆一顆往下掉，小模樣委屈得能擰出水來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顫巍巍地伸出小手指，指著跪在地上的胡亥。
“他……他說昭昭是，是冷宮的，是野丫頭，不配……不配……”
說到這兒哽住了，嘴巴一癟，又哇地哭出聲來。
秦始皇的太陽穴跳了兩下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哭成淚人的小東西，又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胡亥。
胡亥的臉己經白透了。
嬴昭昭：（ ；ω ；）
【罰輕了罰輕了！這小子以後可是要殺光自己兄弟姐妹的人！把公子高逼得殉葬，把公子將閭三兄弟逼得拔劍自刎，十幾個哥哥姐姐被他殺了個乾乾淨淨！不過現在還小，才十歲，也許還能掰回來？政哥你得把他從趙高身邊調開啊！趙高每天在他耳邊灌的那些歪理邪說，跟慢性毒藥沒什麼區別！】
秦始皇的手指在昭昭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，目光落在胡亥身上。
“出去跪著。”
“父皇！”
“殿外庭院，跪一個時辰。”
秦始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面，但正是這種平靜，讓胡亥從骨子裡往外滲冷汗。
“兒臣……遵旨。”
胡亥膝行退到殿門口，被兩個侍從架著到了庭院裡，在青石地面上跪了下來。
初冬的風呼呼地灌進衣領，十歲的男孩縮著脖子跪在冷風裡，眼圈通紅，嘴裡小聲嘀咕。
“不就是一個冷宮出來的丫頭，至於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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