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從進殿起，一共看了你七眼。”
昭昭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洞，手裡那塊沒啃完的奶糕差點滑下去。
“七，七眼？”
秦始皇把她從膝頭抱下來放在案面上，起身走到殿窗前，負手而立，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。
“第一眼，在他踏進殿門的時候，落在你的衣裳上。”
昭昭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鵝黃色的小朝服，又抬起頭。
秦始皇繼續說，聲音不緊不慢，像在唸一份奏摺。
“第二眼，是馮去疾奏報匈奴犯邊的時候，他沒看馮去疾，看的是你的表情。”
“第三眼，在朕說“半年之內會有解法”的時候，他先看了朕，然後看了你。”
昭昭攥著奶糕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嬴昭昭：（°ロ°）
【七眼！這老狐狸觀察力也太強了！他在判斷我和政哥之間的關係有多深，在估算我的分量！李斯這種人就是天生的政治動物，他做任何事的第一反應不是對不對，是值不值！】
秦始皇轉過身來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昭昭臉上。
“你昨夜說，想離他近近的，看清楚。”
“嗯！”
“那朕讓你再看他一次。”
秦始皇走回龍案後面坐下，敲了敲扶手。
“趙成，傳廷尉李斯，到偏殿候旨。”
趙成在殿外愣了一拍，緊接著一溜小跑去了。
趙成：（⊙?⊙）
百官才散完半炷香，陛下就單獨召見李斯？
昭昭被秦始皇拎著挪到了偏殿的小席墊上，面前擺了一碟切好的蜜棗和一隻小銅杯。
“坐這兒，吃你的果子，不許亂說話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
昭昭乖巧地盤腿坐好，抓起一顆蜜棗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成了包子。
不多時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李斯走進偏殿時，步幅比在正殿上又收窄了兩分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磚的紋路。
他年過五旬，身形清瘦，頭髮己有星點灰白，但那雙眼睛精亮得像兩顆被磨了一輩子的老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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