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才知道？”
秦始皇這句話說完的當天夜裡，咸陽宮東側的中車府後院亮起了一盞孤燈。
趙高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擱著一隻小小的蠟丸，蠟殼己經被他用指甲剝開了，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緊的紙條。
細蟬的第一份情報。
他把紙條展開，湊到燈下一字一字地看，眼睛越眯越緊。
紙條上的字跡細如蠹蟲，寫的是三天內章臺宮裡發生的所有事。
趙高看完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手指輕輕捏著紙條的邊沿。
“憑空冒出來的東西。”
他把這幾個字咀嚼了兩遍，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空白的。
門外響起三聲特定節奏的叩門聲。
“進。”
那個乾瘦的中年男人又出現了，弓著腰快步走到案前。
“大人。”
趙高把紙條遞給他看。
“你看看這一條。”
男人接過紙條，目光掃到中間某行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小公主每日清晨，被窩中常有不知來源之物出現，陛下閱後即收，從不在外人面前提及？”
“嗯。”趙高靠著椅背，兩隻手交疊在小腹前。
“一個三歲的孩子，被窩裡憑空冒出東西來。種子，帛書，丸藥。你信不信？”
乾瘦男人搖了搖頭。
“不信。但細蟬說她連看了三天，每次都是一樣的——清晨醒來，被窩鼓起來一塊，裡面多了之前沒有的東西。”
趙高站起來，繞著書案慢慢踱步。
“陛下每次拿到那些東西之後，都做了什麼？”
“細蟬說不太確定。她只能在外圍活動，殿內的具體對話聽不清。但她注意到一件事：每次陛下拿到東西后的當天，要麼傳蒙毅，要麼傳趙成封鎖某處，隨後很快就有新的旨意下來。”
趙高的腳步停在窗前。
窗外的月光被雲層切成了幾道碎片，落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，明暗交替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轉過身，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點心不夠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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