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，等紅薯收了之後，昭昭再告訴你好不好？”
秦始皇沒有催她，只是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。
“那就等紅薯收了再說。”
這一等，等了九天。
第九天清早，蒙毅的帛書送進了章臺宮，只有一行字。
“皇莊紅薯己熟，請陛下親臨。”
出咸陽城往東七里便是皇莊。
秦始皇的車駕到的時候，皇莊的管事老農官田老漢己經帶著二十多個農人候在了田埂旁邊，一個個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擱。
田老漢六十多歲，臉上的褶子比他種的地還深，一輩子跟土坷垃打交道的人瘦成了一杆竹竿，風一吹搖三搖。
他跪在田埂上磕了頭，聲音抖得跟篩子似的。
“老，老臣恭迎陛下。”
秦始皇下了車，一手抱著昭昭，站在田埂上往前看。
試驗田不大，統共十畝，被整整齊齊地劃成了十條壟。
壟上的紅薯秧子綠油油地鋪了一地，葉子肥得跟巴掌似的，根部鼓出一個個拱起來的小土丘。
蒙毅站在旁邊，壓著嗓門湊過來。
“陛下，田老漢兩天前試拔了一株，說底下的薯塊大得嚇人，當場就哭了一鼻子。今天正式開挖，他從昨晚就沒合過眼。”
秦始皇看了田老漢一眼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開挖。”
田老漢嚥了口唾沫，扭頭朝身後的農人們擺了擺手。
“弟兄們，開！手輕著點，別傷了薯塊！”
兩個農人蹲到第一壟的頭一株紅薯苗前面，握著小鐵鍬的手在發抖，小心翼翼地從紅薯秧根部往外刨土。
黃褐色的泥土一層一層翻開，第一個紅色的薯塊露了出來，拳頭大，皮色光亮，沾著溼潤的泥土。
繼續往下挖，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西個。
越挖越深，薯塊越來越大，到第五個的時候，那顆紅薯己經有成年人兩隻拳頭合在一起那麼大了。
田老漢蹲在旁邊，兩隻手捧著一顆從泥裡刨出來的紅薯，十根手指都在哆嗦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嘴唇顫了又顫，忽然把紅薯往胸口一抱，撲通跪在了泥地裡，嚎啕大哭。
田老漢：（°?????Д°?????‖）
“七個！一株苗底下七個薯塊！最大的比娃娃腦袋還大！老天爺啊！老臣種了一輩子地，種一輩子粟米，一畝最好的年景也就兩三百斤！這東西，這東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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