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把紙的事穩住，那個印的事，回去再細說。”
紙的事穩住了，印的事還沒來得及細說，天下文庫的選址先拍了板。
咸陽城東有一處高地，三面緩坡一面臨渭水，地勢開闊，排水通暢，李斯只去看了一眼就定了下來。
“這塊地不錯，地基紮實，擴建餘地大，就是旁邊那片民宅得遷走，得撥銀子安置。”
秦始皇批了一行字：照準，不得虧民。
李斯揣著帛書出了殿門，走路帶風，連袍角都揚出了一種“我很忙但我很重要”的弧度。
李斯：（ˊ?ˋ‖?）
一個月後，文庫的地基打下了第一根樁。
訊息從咸陽傳出去的速度比李斯預想的快得多。
各郡縣的官員收到朝廷公文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“凡獻家藏典籍者賜學官爵位”，反應各有不同。
有人立刻翻箱倒櫃把壓箱底的舊竹簡打包發往咸陽。
有人猶猶豫豫地觀望了半個月，等鄰郡的同僚上報之後才跟著動。
也有人聞風就緊，覺得這是秦始皇換了種方式收繳民間藏書準備秋後算賬。
但真正讓事情起變化的是第一批獻書者的待遇。
潁川郡一個叫陳寬的老學究，把家裡珍藏了三代的西十七卷手抄韓非子全本獻了出來。
朝廷回饋了他一個“六品文學博士”的學官位，一年俸祿兩百石，外加一塊寫著“文脈傳薪”的銅匾。
訊息傳出去之後，第二批獻書的人潮湧了進來。
淳于越每天早上走進文庫的臨時辦公署，面前的案上都堆著跟小山似的竹簡和帛書。
他既高興又頭疼。
高興的是天下學問沒有毀在一把火裡，頭疼的是分類編目的工作量大得離譜。
“儒，法，兵，墨，農，醫，雜……這才分了大類，每個大類底下還有幾十個小項，光我和三個助手忙到明年也整理不完。”
李斯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他案上的竹簡堆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淳于博士，要不要我撥幾個廷尉府的文吏幫你？他們抄錄和分門別類的速度可比你那幾個老學生快多了。”
淳于越白了他一眼。
“法家的人碰我的經典？省省吧。”
淳于越：（ˊ?ˋ‖）
“書在文庫裡歸朝廷管，又不是歸你管，你愛不愛讓碰的，得陛下說了算。”
兩個人又開始掐，但這回掐的是工作細節，不是國策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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