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說說,你打算怎麼讓天下的書變成樹葉子。”
昭昭盤著腿坐到了秦始皇對面的軟墊上,兩隻小手在空氣裡比比劃劃,說得口沫橫飛。
“爹爹,樹皮知道吧?麻布知道吧?把樹皮煮爛了,麻布搗碎了,攪成稀糊糊倒在平板子上曬乾,就變成了一張又薄又輕的東西,可以在上面寫字畫畫!”
秦始皇擱下茶盞,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叩了一下。
“你從哪知道的這些?”
昭昭眨了眨眼,套路己經輕車熟路了。
“做夢。昭昭做了好多好多夢,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爺爺教昭昭的。”
嬴昭昭:(ˊ?ˋ‖)
【白鬍子老爺爺蔡倫對不起了,借你的名頭用一用,反正你還要一百多年才出生。】
秦始皇沒有追問她的夢,這幾個月下來他己經習慣了這個女兒的“好夢”總能冒出匪夷所思的東西。
三天後,咸陽城東的一座舊工坊被騰了出來。
工坊裡支著三口大鐵鍋,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滿院子飄著一股樹皮和鹼水混在一起的澀味。
秦始皇站在工坊門口,黑色的袍子上沾了兩點漿水的白漬,渾然不在意。
昭昭蹲在一口大木桶旁邊,兩隻手扒著桶沿往裡看,桶裡是一團灰撲撲的漿糊,幾個工匠正拿著石杵往裡搗。
領頭的老匠人叫孫鐵柱,一輩子跟木頭鐵器打交道,頭一回被拉來搗樹皮漿糊,滿臉都寫著困惑。
孫鐵柱:(ˊ?ˋ‖‖‖)
“公主殿下,這東西搗了一上午了,爛是夠爛了,可小人實在看不出來它能變成什麼。”
昭昭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聲音奶兇。
“孫大叔別急,把漿倒到那個竹簾子上試試,薄薄的鋪一層,然後抬到太陽底下曬。”
孫鐵柱將信將疑地舀了一勺漿糊倒在竹簾上,用木板慢慢刮平。
灰色的漿液透過竹簾的縫隙滴了下去,留在面上的薄薄一層在陽光底下慢慢變幹,邊緣開始翹起來。
一個時辰後,孫鐵柱小心翼翼地把乾透的“東西”從竹簾上揭了下來。
那是一張巴掌大、灰黃色、表面坑坑窪窪的薄片。
他拎在手裡翻了翻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訝。
“這,這是什麼?”
昭昭伸手接過來,在上面彈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啪聲。
“紙。”
秦始皇從她手裡接過那張紙,指腹在粗糙的紙面上慢慢碾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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