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，昭昭能讓天下的書變得跟樹葉子一樣薄，一樣輕，一樣便宜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滿殿的空氣像被揪住了一角，所有人的呼吸卡了半拍。
淳于越瞪圓了眼珠子，嘴巴張了合，合了張，活像河裡被嗆了水的老鯰魚。
李斯更絕，他盯著昭昭的目光裡帶著三分狐疑七分精明，腦子己經在飛速盤算這話背後能扯出什麼利益。
秦始皇沒理他們倆，手指擱在昭昭毛茸茸的腦袋上，語氣和往常一樣：“這話回頭說，先把眼前的事了了。”
昭昭乖乖閉嘴，縮在他懷裡啃袍角。
秦始皇的目光從淳于越掃到李斯，又從李斯掃回淳于越，兩個人被這一眼看得脊背同時緊了三分。
“淳于越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分封一事，理由李斯說得夠明白了，朕不廢話。周天子封了八百諸侯，最後自己被架空成了個擺設，這教訓寫在竹簡上墨跡都還沒幹。朕不走回頭路。”
淳于越的臉頰抽了一下，握著竹簡的手指發白，但他忍住沒開口。
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。”
秦始皇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你方才想說什麼，朕替你說了。燒書。對不對？”
李斯：（????；；）
他的後背沁出了一層細汗，彎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兩寸。
“臣，確有此念。”
“那朕告訴你，這條路也走不通。”
李斯的眉心跳了一下，沒敢抬頭。
秦始皇站起身來，把昭昭擱在了矮凳上，走到殿中央那張懸著輿圖的架子旁。
他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長，袍角拂過地磚，聲音緩緩地鋪了開來。
“你們吵了半天，一個要分封回到周朝，一個要燒書堵住天下人的嘴。朕給你們指第三條路。”
淳于越和李斯同時抬起了頭。
秦始皇轉過身來，兩手負在身後，目光掃過兩人的面孔。
“從即日起，朝廷在咸陽興建天下文庫。”
殿內安靜了三息。
李斯率先反應過來，嗓音微微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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