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博士淳于越在殿外求見，說有要事關乎大秦千秋基業，請陛下務必撥冗一聽。”
秦始皇的手指在昭昭後背停了一拍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昭昭的身子一繃，心聲瞬間炸開了。
嬴昭昭：（?°ロ°??）
【淳于越！來了！這個老頭一出場就沒好事！歷史上就是他舊話重提要求恢復分封制，首接把秦始皇惹毛了，然後李斯順水推舟提出了焚書！一把大火燒掉了先秦諸子百家不知道多少珍貴典籍！他來幹什麼不用猜都知道，方士審判剛結束，朝廷整肅學術風氣的訊息傳遍了咸陽，這老頭肯定覺得這是個好機會，要趁熱打鐵推他那套復古分封的主張！】
殿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。
淳于越走進來的時候身板挺得跟一杆標槍似的，七十多歲的人一根白鬍子都不亂，灰色的博士袍漿洗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捧著一卷竹簡，腰彎成標準的三十度朝上首行了大禮。
“臣淳于越拜見陛下。”
秦始皇端著茶盞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什麼事？說。”
淳于越首起腰板，嗓音洪亮得不像七十歲的人。
“陛下，方士之禍己除，此乃大善。然臣以為，方士亂政只是末節，真正的隱患在於大秦立國之本的制度。臣斗膽請奏，恢復分封之制。”
他展開手裡的竹簡，字字鏗鏘。
“殷周之所以綿延數百年，在於分封子弟功臣鎮守西方，天子有難則諸侯勤王。今陛下有天下而子弟為匹夫，一旦有田常之禍，無左右之助，何以拱衛社稷？”
淳于越：（ˊ?ˋ‖）
他的眼底帶著老儒生特有的固執，說到動情處嘴唇都在抖。
昭昭坐在秦始皇膝上，兩隻小手攥著袍角，心裡的警報拉滿了。
嬴昭昭：（≧Д≦??）
【果然！一模一樣的臺詞！跟歷史書上記載的幾乎一個字不差！這老頭的論據全是周朝的老黃曆，可週朝怎麼亡的？不就是分封的諸侯做大了反噬天子嗎？春秋戰國五百年混戰就是分封制的惡果！這道理三歲小孩都懂，偏偏這幫老儒生鑽進故紙堆裡出不來！關鍵不在他說得對不對，關鍵在於接下來李斯的反應！歷史上李斯就是聽了這番話之後提出焚書的！】
果然，殿側的簾子後面傳來一個壓著怒氣的聲音。
“淳于越，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？”
李斯從偏殿走了出來，他今天本來是來遞鹽政月報的，結果撞上了這場好戲，整個人的臉色青得像殿外的松柏。
“五帝不相復，三代不相襲，各以治其世。分封是什麼東西？是讓天子把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切成碎片分給別人，然後坐等那些諸侯翅膀硬了回來吃掉天子！殷周綿延數百年？你怎麼不說周天子最後淪落到連飯都吃不飽要向諸侯借糧的地步！”
李斯：（?????）
淳于越的臉漲成了醬色，白鬍子翹得老高。
“李斯！你一個法家之人，懂什麼聖賢之道！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，非所聞也！”
“你的古有什麼用？”李斯上前一步，聲音利得像刀刃，“我告訴你古，古的分封養出來什麼？養出來一個齊桓公稱霸中原不把天子放在眼裡，養出來一個晉文公拿天子當籌碼，養出來一群互相吞噬了五百年的野獸！陛下一統六國結束了這一切，你現在要把天下往回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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