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的聲音微微一頓，目光掃向李斯。
“李斯，朕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
李斯的嘴巴張了一半，硬生生收住了。
秦始皇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兩下。
“你想說，這些儒生整天拿古書當矛攻擊朝廷，不如把民間的藏書一把火燒了，對不對？”
李斯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，彎下腰。
“陛下聖明，臣確有此意，只是還未開口……”
“所以朕替你說了，也替你堵了。”
秦始皇的目光從李斯臉上移開，落在了膝上那個攥著他衣領的小糰子身上。
昭昭仰起小臉，兩隻大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星，聲音奶呼呼的。
“爹爹，燒書不好。”
秦始皇看著她。
“為什麼不好？”
昭昭的心聲開始飛速往外湧，嘴上只蹦出了幾個字，腦子裡的東西比嘴快十倍。
嬴昭昭：（????）
【政哥你聽好了！書是什麼？書是知識的載體！先秦諸子百家的著作不光是儒家那些分封復辟的廢話，裡面有墨家的機械術，有農家的種植經驗，有兵家的軍事理論，有醫家的藥方脈理！一把火燒掉的不光是礙眼的政論文章，還有大秦未來發展需要的所有技術積累！這跟把自己的糧倉燒了有什麼區別？】
秦始皇端茶的手微微收緊。
昭昭的心聲剎不住車繼續往外冒。
【最聰明的辦法是反過來做！不燒書，收書！把天下所有的藏書全集中到咸陽來，建一座大大大大的藏書閣，派人分門別類抄錄儲存。有害的內容標註出來不讓流通就行了，有用的技術和知識全歸朝廷掌握。這樣既控制了輿論，又保住了文化，還讓天下讀書人感恩朝廷儲存了他們的心血！一舉三得！】
她攥著秦始皇的衣領，嗓門放大了一截。
“爹爹，書不能燒，要收！把天下所有的書都收到咸陽來，建一個大大的屋子裝起來！好的書抄出來給天下人看，壞的書鎖起來不讓看，這樣誰都不能拿古書攻擊爹爹了，因為書都在爹爹手裡！”
淳于越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了合合了張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李斯站在原地，眼珠子轉了三圈，嘴角的弧度變了方向。
嬴昭昭：（ˊ????ˋ????）
秦始皇看著昭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息。
“收天下之書……”
他把這五個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昭昭，你說的那個大屋子，要多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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