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看了他一眼。
“堵不住就不堵。”
李斯的步子收住了，臉上明顯有三分錯愕。
“天下人攻擊新政，是因為他們不懂新政比舊制好在哪。朕建文庫，除了收書，還要編書。把大秦律令的好處寫成通俗易懂的篇目，一併放進文庫讓天下人看。別人拿古書攻擊朕，朕就拿事實懟回去。誰懟得過誰，百姓自然有眼睛。”
昭昭趴在矮凳上，兩隻小腳丫在凳腳下面蹬了蹬，心聲像燒開了的水壺蓋子一樣噼裡啪啦地往外冒。
嬴昭昭：（?????）
【政哥你太牛了！不燒書不禁言，改成收書管書編書！這不就是中央圖書館加國家出版局加新聞管控的三合一嗎？焚書坑儒這個千古罵名徹底沒了！沒了！兩千年後的語文課本上再也不用寫“秦始皇焚書坑儒”這八個大字了！你知道這一個決定能保住多少東西嗎？墨子的城守篇全本，公孫龍子的完整版，鄒衍的終始大聖，還有多少我們後人只能在殘篇斷簡裡猜個大概的寶貝，這一次全保住了！】
她的小拳頭在膝蓋上錘了兩下，眼裡的光亮得嚇人。
秦始皇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，嘴角那道弧度極淺極淡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淳于越忽然跪了下來，一個頭磕得重重的。
“陛下胸襟，非臣能度。臣願領命主持文庫的典籍分類編目，鞠躬盡瘁。”
秦始皇嗯了一聲，轉頭看李斯。
“文庫的行政管理和人員排程歸你。選址批地撥款的事你來辦，別讓朕等太久。”
李斯嚥了口唾沫，拱手拱得風快。
“臣遵旨。”
他首起身的時候眼珠子轉向了淳于越的後腦勺，那道目光裡藏了三分計較和七分無奈。
他心裡門清，這趟他原本想打的那張焚書牌被陛下一把抽走了，還反手塞給了他一個天大的差事。
李斯：（ˊ?ˋ‖ˊ?ˋ）
這老糊塗的淳于越倒是樂呵了，學術分類這種活計對他來說跟過年吃餃子一樣，而自己得去跑選址批地撥款這些全是銀子和人頭的苦差。
可他半個不字都不敢吐，彎著腰退出了殿門。
淳于越跟在後面走了出去，一老一少兩個政敵前後腳出了殿門，誰也沒看誰一眼。
殿門合上的一瞬間，昭昭從矮凳上蹦了下來，兩條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秦始皇腳邊，仰著腦袋，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“爹爹！爹爹你太厲害了！”
秦始皇低頭看她，伸手在她翹起來的小辮子上按了一下。
“朕說的話，有多少是你教的？”
昭昭捂住嘴巴，眼睛滴溜溜轉了三圈。
“昭昭才沒有教爹爹，是爹爹自己想出來的。”
嬴昭昭：（ˊ????ˋ????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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