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試製用了兩天。
泡了三天草木灰水的構樹皮和麻皮被撈出來煮透，再搗到完全看不見纖維為止。
漿液過了細竹簾，曬到七分乾的時候，昭昭親自端著一碗米湯，踮著腳尖用棕刷一層一層地往紙面上塗。
她塗得很認真，舌頭尖尖地探出嘴角，小臉上沾了好幾滴米湯。
秦始皇站在旁邊看著，伸手替她擦掉了鼻尖上的米湯漬。
第三次改良是在第五天。
孫鐵柱把配比調了三回，搗漿的力度和時間精確到了每一杵，米湯的濃度也摸出了門道。
當最後一張紙從竹簾上揭下來的時候，工坊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那是一張半臂見方的紙，顏色微微泛黃，表面平整光滑，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孫鐵柱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，紙面均勻得幾乎看不到任何纖維的痕跡。
他的手抖了。
“這，這比上好的絲帛還薄，還輕。”
秦始皇從案上拿起一支毛筆，蘸了墨。
工坊裡安靜得只聽得到爐火嗶剝的聲響。
筆尖落在紙面上，墨色滲入紙張，不洇不散，筆鋒清晰得像刻在上面的一樣。
他寫了兩個字。
大秦。
嬴昭昭：（°?????ω°??????）
昭昭站在他身側，看著那兩個遒勁有力的字跡在泛黃的紙面上慢慢乾透，鼻子忽然酸得不行。
【政哥的字好看得過分。兩千年後的人只能在石碑拓本上猜你的筆鋒走勢，可現在你的字寫在了紙上，寫在了你自己親手改變的歷史裡。這張紙可以傳一百年，一千年，兩千年。你的字不用再刻在石頭上等著風吹雨淋了，政哥。有了紙，大秦的一切都能被記住。】
她吸了吸鼻子，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張紙的邊角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爹爹，好看。”
秦始皇擱下筆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手掌按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你那個白鬍子老爺爺，還教了你什麼？”
昭昭擦了擦眼角，咧開嘴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。
“教了好多好多。爹爹，有了紙，天下文庫的事就好辦了對不對？抄一卷竹簡要砍半棵竹子，可抄一張紙只要一把樹皮。省錢，省力，還省竹子。”
秦始皇把那張寫著“大秦”的紙小心地拿起來，指腹在紙面上摩挲了一遍。
“造紙坊的規模要擴大，工匠不夠從琅琊那批人裡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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