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息就三十息！王爺爺你先說好，滅趙的故事不準賴賬！”
王翦在練武場收拾兵器的時候，昭昭己經被桂嬤嬤抱著往回走了。
兩條小短腿痠得跟灌了鉛水似的，懸空晃了兩下就不想動了，整個人掛在桂嬤嬤肩頭跟一隻被拎起來的小貓似的。
路過宮中學堂的時候，桂嬤嬤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“公主殿下，十八公子在裡頭讀書呢，要不要繞一繞？”
昭昭的耳朵動了動，伸脖子往學堂裡瞅了一眼。
嬴昭昭：（ˊ?ˋ‖?）
學堂裡很安靜，安靜得不像有胡亥在場。
淳于越的聲音從窗戶縫裡傳出來，慢條斯理的，節拍像和尚敲木魚。
“天命之謂性，率性之謂道，修道之謂教。你再讀一遍。”
然後是一個少年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帶著幾分不情不願但確確實實在認真念。
“天命之謂性，率性之謂道，修道之謂教。”
昭昭趴在桂嬤嬤肩上，拿手指頭扒著窗沿往裡看。
胡亥坐在書案後面，腰背挺得首首的，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，面前攤著一卷竹簡。
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衣領釦得一絲不苟，跟一個多月前那個在後花園揪貓尾巴踢狗腿的熊孩子判若兩人。
淳于越站在他對面，手裡握著一根細竹條，不是用來打人的，是用來點竹簡上的字的，但那根竹條往桌面上一擱發出的啪聲，己經夠讓胡亥的肩膀縮三分了。
“這一句什麼意思？用你自己的話說。”
胡亥眉心皺了皺，嘴巴張了合合了張，像是在腦子裡翻箱倒櫃找詞。
“就是說，人生下來就有天性，順著天性走就是正道，按正道修身就是教化。”
淳于越的白眉毛挑了挑。
“說得通，可太粗了。天性是什麼？是善還是惡？”
胡亥的嘴角癟了一下。
“老師不是說孟子認為天性本善嗎？”
“那荀子呢？”
“荀子說性惡。”
胡亥：（ˊ?ˋ；；）
“那你覺得呢？”
胡亥沉默了好幾息，兩隻手在膝蓋上攥了又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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