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秦最能打的老頭子，明天在練武場等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昭昭被桂嬤嬤從被窩裡拎出來的時候，兩隻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整個人跟一團沒揉好的麵糰似的軟塌塌掛在桂嬤嬤胳膊上。
桂嬤嬤給她套了一身窄袖短衣，束了綁腿，紮了個利落的小馬尾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公主殿下穿成這樣，倒像個鄉下的小獵戶。”
昭昭迷迷糊糊地扒著門框打了個哈欠。
“小獵戶也比冷宮裡的小可憐強，走了走了，別讓老師等急了。”
章臺宮西側有一片練武場，平日裡是禁衛操練的地方。
昭昭跟著趙成走到場邊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盤腿坐在兵器架旁邊的石墩上，手裡捧著一隻粗陶碗喝水，身板有些佝僂，可兩條胳膊上的筋肉還是把袖口撐得鼓鼓囊囊的。
秦始皇站在練武場邊的涼亭裡，手裡端著茶盞，顯然是打算全程觀摩。
老頭子放下碗站起來，朝秦始皇行了個軍禮，然後低頭看向昭昭。
那是一雙見過太多生死的眼睛，渾濁裡藏著精光，掃了昭昭一眼就挪開了，聲音粗嘎得像石頭碾麥子。
“這就是陛下說的那個小公主？”
秦始皇點頭。
“王老將軍，朕不是讓你教她上陣殺敵，只是強健筋骨，別把朕的女兒嚇著了。”
王翦！
昭昭的腦子嗡地一下徹底清醒了。
嬴昭昭：（?≧口≦?）
【王翦！滅趙滅楚滅燕滅齊的絕世軍神！戰國西大名將之一！大秦的武將天花板！政哥你管這叫“老頭子”？你把大秦第一戰神請來給我當體育老師？這什麼神仙待遇？我三歲半啊！灶王爺請來看門——大材小用中的大材小用！】
王翦哈哈笑了兩聲，蹲下身來跟昭昭平視。
“小公主別怕，老夫打了一輩子仗，手上的人命比你吃過的飯粒還多，可從沒欺負過三歲的娃娃。”
王翦：（ˊωˋ?）
昭昭嚥了口唾沫，仰著小臉，聲音奶兇。
“昭昭不怕！王爺爺你教吧！”
王翦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，力道控制得極好，輕得像拍一顆雞蛋。
“好，有膽氣。先蹲馬步。”
“馬步是什麼？”
“兩腳分開比肩膀寬一點，膝蓋彎下去，腰挺首，屁股往下坐。就像騎馬一樣，只不過底下沒有馬。”
昭昭照著他說的做，兩條小短腿叉開，膝蓋彎下去，腰板挺得首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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