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口水歇歇。”
昭昭接過皮囊灌了兩口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，盤腿坐在王翦對面，兩隻小手撐著膝蓋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王爺爺，你打過最大的仗是哪一場？”
王翦的目光遠了一瞬，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摩挲。
“滅楚。”
“用了六十萬人對不對？”
王翦看了她一眼，眉毛動了動。
“公主殿下知道得不少。”
昭昭趕緊裝乖。
“昭昭聽人說的，六十萬好多好多呀，是不是很難打？”
王翦靠著兵器架，粗嘎的嗓音慢了下來。
“楚國地大人多，項燕又是個硬茬子，手底下的江東子弟兵悍勇得很。陛下頭一回問老夫要多少兵，老夫說六十萬，李信那愣頭青說二十萬就夠。陛下用了李信，結果大敗，損兵折將。”
他頓了一拍，嗓音裡多了一層只有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有的平淡。
“後來陛下又來找老夫，老夫還是那句話，六十萬，少一個都不行。這回陛下沒猶豫，把全國能調的兵全給了老夫。”
嬴昭昭：（ˊ?ˋ‖?）
【六十萬大軍的統帥權，整個大秦的國運壓在一個人肩上。政哥敢給，王翦敢接。這種君臣之間的絕對信任，兩千年裡翻遍史書能找出幾對？】
“後來呢？”昭昭眨巴著大眼睛。
“後來老夫帶著六十萬人到了楚地，沒打，先修營壘，屯糧草，讓士兵們天天吃好喝好投石頭玩耍。項燕急了天天來叫陣，老夫就是不出去。”
王翦：（ˊ?ˋ‖）
“耗了整整一年，項燕的軍心散了，糧草也撐不住了。他拔營東撤的那天晚上，老夫全軍出擊，一口氣追了三百里，把楚軍主力吃得乾乾淨淨。”
昭昭的小拳頭在膝蓋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，聽得兩隻眼珠子鋥亮。
“王爺爺太厲害了！那你孫子呢？是不是也在軍中？”
王翦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你說王離那小子？在蒙恬帳下當偏將，手底下管著三千騎兵。小子倒是有幾分膽量，就是性子急了些，打仗喜歡衝在最前面，每回回來身上都多幾道口子。”
嬴昭昭：（?Д???）
【王離！歷史上鉅鹿之戰被項羽圍殲全軍覆沒的王離！那一戰不光葬送了王離的軍隊，也敲響了大秦滅亡的喪鐘。可那是因為趙高弄權把朝政攪成了一鍋粥，章邯的援軍被斷了糧道才導致王離孤軍被圍。這一世趙高己經死了，大秦國運在往上走，王離只要不被坑隊友，他就是大秦下一代的軍事支柱！三千騎兵，正好是試驗新戰術的最佳編制！】
她攥著皮囊，聲音奶聲奶氣的。
“王爺爺，王離哥哥在北邊打匈奴，你不擔心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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