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兇不兇不打緊，要緊的是他跪不跪得下去。”
第二天朝會上，三個匈奴使者就跪在了章臺宮大殿的青石板上。
領頭那個叫呼衍達魯的中年匈奴人五官粗獷，一身草原皮袍在滿殿朝臣的錦衣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他跪得倒是規矩，額頭貼著地面，嘴裡的秦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“大匈奴新任單于冒頓，向大秦皇帝陛下致以最誠摯的問候。單于願以千匹良馬萬張獸皮為禮，懇請兩國罷兵修好，永結友邦。”
殿上百官竊竊私語的聲音嗡嗡的。
秦始皇坐在御座上，昭昭縮在他左臂和龍袍之間的縫隙裡，只露出兩個小揪揪和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。
秦始皇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呼衍達魯首起上身，膝蓋沒離地。
秦始皇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，聲音不高，可大殿裡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冒頓殺父自立，派你來求和。朕問你，他憑什麼覺得朕會答應？”
呼衍達魯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回大秦皇帝陛下，我家單于說了，秦匈兩國百姓皆苦戰久矣。單于願以誠意換取和平，兩國互不侵犯，各守疆界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秦始皇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和，可以談。但條件朕來定。”
呼衍達魯的嘴合上了，跪在後面的兩個副使對視了一眼。
秦始皇偏了偏頭看向李斯。
“丞相，念。”
李斯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展開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秦和約五條。其一，匈奴即日起退出河西走廊全境，走廊兩側百里之內不得有匈奴牧民駐留，此地永歸大秦。”
呼衍達魯的肩膀顫了一下。
“其二，匈奴每年向大秦進貢良馬三千匹，牛羊一萬頭，於秋分之日送抵長城關隘，不得延誤。”
後排的副使咬緊了牙關。
“其三，匈奴不得越過陰山以南一步，違者視同撕毀和約，大秦將即刻出兵。”
“其西，陰山以北三百里為兩國緩衝地帶，十年之內匈奴不得在此範圍內駐軍屯兵。”
李斯翻過帛書讀最後一條，嗓音頓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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