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趴在他肩頭，兩隻小手揪著衣領，聲音小小的。
“爹爹，冒頓會答應的。”
秦始皇把她放在榻上，拉過毯子蓋在她腿上。
“你怎麼這麼肯定？”
昭昭攥著玉佩，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太對得上她的年紀。
“因為他比他爹聰明。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咽苦頭，什麼時候該亮刀子。他現在缺糧缺馬缺人心，內部剛經歷過一場政變，外面蒙恬的追兵還沒撤。這個時候跟大秦翻臉，等於自尋死路。”
秦始皇坐到她身旁，手掌擱在她膝頭。
“你這話的意思是，他會忍？”
昭昭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
嬴昭昭：（?ˊ?ˋ‖‖‖）
“他會忍。但忍不代表認輸。爹爹你想想，一個人能親手射殺自己的親爹，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？今天吞下去的每一口苦水，他全記著呢。所以，和約簽完了不能鬆勁兒。北邊的長城要繼續修，蒙恬的兵不能撤，新的鋼刀和弩箭要一批接一批地往前線送。讓他就算緩過來了也追不上咱們。”
秦始皇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這腦袋瓜裡裝的東西，朝堂上一半的大臣加起來都比不上。”
昭昭嘿嘿笑了兩聲，兩隻小手拍在毯子上。
“爹爹過獎啦，昭昭就是瞎琢磨。”
秦始皇：（ˊ?ˋ‖?）
“瞎琢磨能琢磨出這些來，朝堂上那幫大臣該拿豆腐撞死。”
三天後，呼衍達魯帶著冒頓的親筆回覆跪在了章臺宮殿前。
帛書展開只有一行字，筆跡粗糲，墨色濃重。
五條全準。求大秦退兵。質子十日內送到。
李斯捧著帛書唸完之後，朝堂上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。
秦始皇坐在御座上，面色沉沉的看了那行字許久。
昭昭縮在他臂彎裡，心聲翻滾。
【果然答應了。五條全收，一個字都沒還價。冒頓這是在用空間換時間，把今天丟掉的東西全當成將來反攻的本錢。一個字的猶豫都沒有，說明他早就想好了，在使者出發之前就算清楚了每一筆賬。可怕的對手。大秦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。十年，最多十年。十年之內大秦的科技樹必須再往上點三到五層，騎兵的裝備要領先匈奴一整個時代，讓他就算傾巢而出也撞不動長城一塊磚頭。】
秦始皇把昭昭往懷裡攏了攏，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“傳旨蒙恬，和約己成，騎兵退回長城以內駐防。但北疆軍備不得鬆懈，城牆修繕加速推進，斥候巡邏範圍擴大到三百里緩衝帶全境。”
他頓了一拍。
“再傳旨少府，下一批鋼刀產量翻一倍，年底之前湊夠五萬把，全數運往北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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