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場水，最壞能壞到什麼程度？”
馬車在石板路上顛了一下，昭昭的後背磕在車壁上，她沒吭聲，兩隻手攥著毯子的邊角絞了好幾圈。
“爹爹想聽真話？”
秦始皇睜開眼。
“朕什麼時候讓你說過假話。”
昭昭吸了一口氣，嘴巴鼓了鼓。
“最壞的情況，渭水兩岸低窪區域全淹，水深過腰。秋糧泡在水裡三天以上就全廢了，良田變成爛泥塘，要晾半年才能重新耕種。如果堤壩沒加固好，大水順著缺口灌進去，幾個縣的百姓可能要流離失所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三息。
秦始皇的指節在膝蓋上叩了兩下。
“糧食毀了能補種。田淹了能排水。百姓流離這一條，朕不許它發生。”
昭昭使勁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今晚必須跟李斯把所有細節摳死。爹爹，昭昭心裡有一套完整的方案，等李斯來了一塊兒說。”
回到章臺宮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。
李斯踩著最後一絲暮光趕到偏殿，懷裡抱著厚厚一摞竹簡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陛下，渭水沿岸各縣的堤壩進度和糧倉轉移清單臣全帶來了。”
秦始皇坐在案後，昭昭盤腿蹲在他腳邊的矮凳上，懷裡摟著一碟紅薯幹。
“先說堤壩。”
李斯翻開第一卷竹簡。
“渭水兩岸共計十七處老舊堤段需要加固。目前完工西處，正在施工六處，剩餘七處尚未動工。水泥供應不足是最大的制約，章邯的窯口日產六百缸，分了一半給北疆之後留給堤壩的只有三百缸。”
秦始皇的手指在案面上劃了一下。
“北疆那邊先停三天。”
李斯：（?ˊ?ˋ‖‖）
“陛下，蒙恬那邊的堡壘群還差最後兩座沒封頂……”
“堡壘晚三天封頂不會塌，堤壩缺三天水泥可能就垮。三天的全部產量先集中供給渭水沿線，三天之後恢復正常調配。”
李斯把嘴閉上了，硃筆在竹簡上記了一行。
昭昭從矮凳上站起來，踮腳把一顆紅薯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，含含糊糊開了口。
“李斯大人，糧倉轉移到哪一步了？”
李斯翻到第二卷竹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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