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，明天昭昭想去軍營看看胡亥。他被送過去好幾個月了，也不知道被蒙毅操練成什麼樣了。”
秦始皇擱下硃筆，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不急。先把你嘴裡那個紅磚的事說清楚。”
昭昭又縮回矮凳上，兩條腿盤好了，手裡抓著最後半根紅薯幹掰成了兩截。
“爹爹剛才不是聽到了嘛。大秦的百姓住的房子太差了，夯土牆一拳就透，茅草頂子下場暴雪就塌半邊。今年旱災折騰了西個月，好多人家顧著田裡的莊稼沒工夫補房頂。入了冬北風灌進去，一家老小縮成一團還打哆嗦。”
她把半截紅薯幹塞嘴裡嚼了兩口，含含糊糊接著往下說。
“可要是有標準化的紅磚呢？一塊一塊碼起來，水泥一抹，牆厚做到一尺，冬天擋風夏天隔熱。屋頂蓋瓦片，不用茅草。爹爹，今天簽到出了一個好東西，磚窯改良法。”
秦始皇的拇指在案面邊緣蹭了一下。
“磚窯。”
嬴昭昭：（?????）
【磚窯改良法！大秦現在燒磚靠的是老式土窯，一窯出不了幾百塊，成本高得離譜，只有官衙和富戶用得起。改良窯的產量是舊窯五倍以上，燒出來的紅磚尺寸統一，配合水泥砌牆，一棟三間小民房五個壯勞力幹五天就能起來。更妙的是，燒磚每個環節都要人手，搬泥和泥燒窯碼磚，旱災之後那些沒活幹的流民全能塞進去。以工代賑，一石二鳥！】
秦始皇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拍了兩下。
“圖紙拿出來。”
昭昭從衣襟底下摸出光屏劃拉了兩下，把磚窯改良法的結構圖調出來看了一遍。
“爹爹，窯體內部的導熱通道做了改良，火力分佈均勻，同樣的柴量多燒三成磚。出窯的紅磚一塊一塊碼上去嚴絲合縫，不用費勁找補。”
她從矮凳上蹦下來跑到案前，抓了一支硃筆在空白竹簡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。
“先在華陰縣試點，建兩座改良窯，出第一批磚蓋一排樣板房。百姓看見了效果，不用朝廷磨嘴皮子，爭著搶著都要住。”
秦始皇把那張歪七扭八的圖翻了個方向端詳了兩息。
秦始皇：（ˊ?ˋ??）
“勞力從哪調？”
“流民！爹爹，關中登記在冊的旱災流民還有好幾千人沒著落。磚窯一開，燒磚搬磚砌牆全要人，管飯管住按日計糧。一天三斤粟米或者兩斤紅薯，幹一天領一天，百姓踏實。”
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工部主事章邯抱著一摞竹簡進來，靴子上沾滿了黃泥，鐵甲外頭罩了件厚袍子。
“陛下，首道第一段驗收完畢。”
昭昭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章邯拱手稟報，嗓音裡壓著一股勁。
“咸陽至上郡全線鋪設水泥路面，今日午時試跑了第一批軍馬和輜重車。軍馬在水泥路面上全速賓士，行程比土路快了一倍有餘。”
章邯：（ˊ?ˋ‖??）
他翻開竹簡唸了下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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