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良那種人，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。”
昭昭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千里之外的齊地臨淄城北，一座荒了三年的舊莊園正門緊閉。
院牆上的爬藤把磚縫塞得嚴嚴實實，門楣上的漆剝落了大半，屋角的蛛網掛著枯葉。
推開正堂的木門，裡頭坐了十一個人。
居中那位年約三十，一身洗到發白的麻衣，腰間繫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舊絲絛。
面容清瘦，顴骨不高，下巴收得很窄，兩道眉梢舒展著，端起面前的粗陶茶盞喝了一口，動作不急不慢。
張良。
張良：（ˊ?ˋ‖??）
他把茶盞擱回案面，目光從堂中十個人的臉上掃了過去。
左首是魏地餘孽頭目魏咎，絡腮鬍子糊了半張臉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坐得板正。
右首是趙地的趙歇，趙國王室旁支，頭髮花白，眼皮耷拉著。
往下依次是齊地田橫，楚地桓楚，韓地張成。
六國各路，都來了人。
“諸位等了三個月，辛苦。”
張良開了口，聲調不高不低，堂中的竊竊私語全收了。
魏咎第一個拍了案子，茶盞跳了一下。
“留侯，項伯的山寨被端了，八百弟兄死了一大半，楚地的人心散了。咱們還要窩到什麼時候？”
張良的手指在茶盞邊沿劃了半圈，沒急著回。
田橫接了話，嗓音壓得很沉。
“齊地也不好過了。大秦在各縣鋪了賑災點，白送種薯，還派老農手把手教種。排隊領糧的百姓繞了三條街。我們的人在災民營裡喊了半天，沒人搭理。”
趙歇嘆出一口氣，兩隻枯瘦的手搓了搓膝蓋。
“趙地一樣。精鹽賣得便宜，紙印的告示貼滿了街巷。滅國的仇，被一袋種薯一包鹽就蓋過去了。”
張良：（?ˊ?ˋ‖??）
“蓋不過去的。”
他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走到堂後掛著的輿圖前。
那張輿圖是他花了五年一筆一筆畫下來的，山川關隘河流城池全標了位置。
“大秦今年扛住了旱災，紅薯保了糧，深井保了水，精鹽填了國庫。百姓暫時穩了。可諸位細想，這些東西全是這兩年才冒出來的。紅薯種薯是哪來的？精鹽的工藝是哪來的？打井的技術是哪來的？”
魏咎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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