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窗關了，大秦只會越來越硬，往後連一道縫隙都不會再有了。”
張良這句話落下去的第三天，齊地莊園裡的十一個人分頭散去，各帶著各的任務消失在冬末的風雪裡。
開春化凍後的第一批工匠進了咸陽城東的大典場館工地。
三百多人由少府統一調配，扛木料抬磚石，在泥濘的地面上打樁挖基，日出開工日落收活。
混在這批人裡頭的，有七個不是工匠。
打頭的那個，三十出頭，身量中等偏瘦，右手虎口一層老繭，左耳垂上一道舊疤。
報上去的名字叫趙西，臨晉縣人，木匠。
代號蒼鷹。
蒼鷹：（ˊ?ˋ‖??）
他蹲在地基邊上刨木頭，刨子走得穩當，木花子捲成細條落了一地。
旁邊幹活的工匠湊過來瞅了兩眼。
“趙西，你這手上的功夫可以啊，哪個師傅帶出來的？”
蒼鷹頭沒抬，悶聲回了一嘴。
“跟我爹學的，沒拜過師。”
“頭回來咸陽做活？”
“頭回。縣令貼了告示徵調工匠修大典場館，一天管飯另發三斤粟米。我就報了名。”
工匠嘖了一聲。
“三斤粟米不算少了。聽說這館子蓋好了要辦什麼豐收大典，陛下親自來。咱們修的東西給陛下過目，想想就帶勁。”
蒼鷹嗯了一聲沒再搭腔，眼角的餘光掃過了工地南側圍牆的高度和東北角正在砌的磚柱。
收工之後他跟其他工匠一塊回了合住的工棚，洗了手吃了飯，等到西周的鼾聲此起彼伏了，翻身從鋪板底下摸出一小塊絹布和半截削尖的炭筆。
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一線，他把絹布鋪在膝蓋上，炭筆的尖頭貼上去。
場館東西走向，主館正門寬度，側門三處各自的位置，排水溝的走向和深度。
蒼鷹：（?ˊ?ˋ‖??）
白天每一個數據都是他用腳步量出來的，裝作搬料走動，步子不緊不慢，誰也沒留意一個埋頭幹活的木匠走了多少趟。
工棚裡有人翻身咳了兩聲。
他的炭筆懸在絹布上方，等了三息，鼾聲重新接上了，筆尖才落回去。
五天之後，第一張場館草圖透過工棚外巷子裡賣燒餅的小販之手送出了咸陽城。
小販把絹布捲進了一根掏空的擀麵杖裡，騎著驢出了南門，三天後擀麵杖輾轉到了齊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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