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能不能休一天不批奏報？”
秦始皇的硃筆懸在竹簡上方，墨滴在筆鋒尖端凝了一顆又縮了回去。
他沒抬眼皮，嗓音從鼻腔裡碾出來悶沉的。
“天子無休。”
昭昭兩隻手扒著他的膝蓋，臉貼在袍子上蹭了兩下，聲音矮得幾乎要鑽進布料纖維裡去。
“那就半天，半天總行吧，就大年初一那天上午，爹爹陪昭昭吃頓飯。”
秦始皇：（ˊ?ˋ???）
硃筆落回了筆架上，他低頭看著那顆蹭在自己膝蓋上的小腦袋，掌心覆上去按了一記。
“吃飯。”
“團圓飯！爹爹和哥哥們一起！”
“朕的兒子有二十多個。”
“那就叫扶蘇哥哥和胡亥就好了嘛，其他的昭昭又不熟。”
嬴昭昭：（?ˊ?ˋ????）
【反正我要的也不是什麼盛大的皇家宴席。就一張桌子西五個人，熱菜熱湯熱乎地吃一頓，跟普通人家過年一樣就行了。上輩子在孤兒院吃年夜飯都是大通鋪排坐，院長阿姨給每人碗裡夾一筷子紅燒肉就算過年了。這輩子好歹有個爹有個哥，讓我體驗一把正經的家庭年夜飯怎麼了。】
大年初一的清晨，咸陽城裡鞭炮聲稀落地響了幾陣，爆竹的硝煙味從宮牆外頭飄進來，被冬日乾冷的北風裹著送到了章臺宮偏殿的窗縫裡。
昭昭是被桂嬤嬤從被窩裡撈出來的，眼睛還沒睜利索就被套上了一身新衣裳。
棉衣是鵝黃色的綢面，裡頭塞著今年頭茬棉花彈出來的棉絮，又軟又厚實，穿上去整個人像被裹進了一朵雲裡。
嬴昭昭：（☆ω☆???）
“嬤！暖和！好暖和！”
桂嬤嬤蹲在她面前替她繫腰帶上的絛子，笑得眼角的紋路擠到了一塊兒。
“殿下試合不合身，老奴量了三回尺寸才敢下剪子，這棉花金貴著呢，第一批的產量只夠做五六件冬衣的。”
昭昭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身子，兩隻小短胳膊伸出去活動了兩下，棉衣鼓囊囊地把她整個人撐成了一隻黃絨的小糰子。
“昭昭像不像一個大湯圓？”
桂嬤嬤笑得肩膀抖，伸手把她領口的繫帶緊了緊。
“像，像得很，是個蜜餡兒的大湯圓。”
嬴昭昭：（?ω????）
辰時剛過，偏殿的門被從外頭推開了，扶蘇跨過門檻的時候手裡抱著一隻陶壇，壇口封著紅布，走路帶出來一股微發酸的果香味。
“父皇，兒臣來給父皇賀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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