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子攸沒睡。
阿辭推門進來的時候,她正坐在桌邊,手裡捏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聽見腳步聲,她看了一眼阿辭的神色,站起來往外走。
阿辭跟在她身後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祁霽風的房間。
祁霽風正靠坐在床頭,手裡翻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舊書。看見兩人進來,他把書合上,坐直了身子。
阿辭把墳地的事說了。幾人的對話、老孫頭的暗瘡、初一、那幾塊新翻過的土、那股淡淡的腥氣。
阿辭說完線索,留了個心眼,隔片刻就往窗邊瞟兩眼,留意院子動靜。
傅子攸和祁霽風聽完,都沉默了一會兒。燭火在桌上跳了一下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。
傅子攸把涼透的茶放回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:“現線上索太散了,串不起來。但能確定的是,村長乃至整個村子都在隱瞞什麼事,而且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看著。硬查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祁霽風詢問的目光看過來:“你怎麼想?”
傅子攸靠在椅背上,想了很久,慢慢開口:“其一,金令現在不知道在誰手裡,或許只有我們把事情查清楚了,金令才會出來。其二……”
她掰著手指,一件一件地數。
“村長兒子撲我身上,喊阿辭鬼,晚上窗戶上那張人臉,村長夫人說十年前瘟疫死了大半,釣魚老者身上的瘡,河邊那個叫月亮的少女。這些事之間一定有聯絡,可我現在腦子亂得很,總覺得差一條線把它們串起來。”
祁霽風捕捉到了她話裡那個停頓:“河邊那個少女?”
傅子攸抬眼看他。
“你方才說河邊的少女,她也是那場瘟疫之後活下來的?”
“而且她是接生婆的女兒,她娘是死在那場瘟疫裡的。全村人都躲著她,叫她掃把星,如果我們從她那裡著手呢?”
傅子攸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她坐直了身子,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:“月亮,她見過瘟疫,她娘死在瘟疫裡,她還活著,全村人都躲著她。如果這村裡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事,她可能是知道最多的一個。”
她站起來。“明日我去找她。阿辭盯著村長,別讓村長再有什麼動作。”
她頓了一下,把垂到臉前的碎髮別到耳後,霽風哥……你明日帶著村長兒子玩一天吧。
祁霽風挑了一下眉:“我帶孩子?”
“那孩子怕阿辭,卻不怕你。你白天多陪著他到處閒逛,纏住村長夫婦的注意力,方便我和阿辭分頭打探訊息。”
傅子攸說著已經走到門口。
院外忽然傳來雜亂腳步聲和火把聲響,有人抬手重重敲了好幾下房門。
傅子攸剛伸手想去拔門閂,門外人等不及,直接把門推了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