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村長站在門口,目光先進來,落在傅子攸身上——她站在桌邊,正要出去。又移到阿辭身上——他靠牆站著。
再移到祁霽風身上——他坐在床邊。三個人各佔一角,像正在商量什麼,被他這一推門,定住了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”
祁霽風站起來,一隻手很自然地攬住傅子攸的腰,另一隻手伸出去拍了一下阿辭的肩膀——阿辭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,又鬆下來。
祁霽風已經轉頭對於村長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被打斷好事的不耐煩,又帶著一點“你懂的”的曖昧:“於村長,大半夜的,您這火急火燎的……”
於村長站定,目光在那三人之間打了個轉,眼神里那層警覺化開了一半,變成一種心照不宣的瞭然,果然還是貴人會玩。
他乾咳了一聲,臉上堆起笑來:“是是是,老朽冒昧了、冒昧了……實在是出了事,不得已才來打擾三位。”
傅子攸順勢從祁霽風手臂裡側過身,神色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鎮定:“於村長,外面出了什麼事?”
於村長的笑意淡了幾分:“瘸腿老孫死了,今兒白天公子和他聊過天,所以老朽來問問,公子可有什麼異常發現?”
祁霽風臉上那點曖昧的笑意還在,語氣卻認真了些:“我今日一直在河邊釣魚,傍晚回來之後就沒再出過院子。老孫頭的事,我也是方才聽您說才知道。”
於村長收回目光,往門口瞥了一眼。他夫人站在門外,火光在她臉上晃了一下,朝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於村長垂下眼皮,臉上重新堆起笑來:那沒事了、沒事了,叨擾三位休息了。說著他已經往後退了出去,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門合上的那一瞬間,傅子攸看見他夫人又朝他點了一下頭。
於村長轉身走了,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一起往外移,很快消失在院子那頭。
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祁霽風的手還攬在傅子攸腰上,他飛快看了一眼,慢慢鬆開了。
傅子攸往後退了半步,耳根有點燙:“釣魚老者死了。”
祁霽風把那隻手背到身後,神色恢復了平常:“白天跟我聊過天,晚上就死了。”
阿辭從牆邊往前走了半步:“村長夫人在門口,他們是有備而來。”
三個人又陷入了沉默。窗外的火把光已經徹底走遠了,院子裡重新暗下來。
傅子攸慢慢坐回桌邊,沉思道:“老孫頭白天跟你說了那些話,晚上就死了。這說明他說的那些,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。”
“明天的事,不變。霽風哥帶村長兒子玩一天,阿辭盯著村長。”
“我去找月亮。”
祁霽風想說什麼,又沒說出來。他看著她的側臉,燭火在她臉上投下一片跳動的暖光。過了片刻,他點了點頭:“小心點。”
“你們也是。”
門打開了又合上,腳步聲輕輕地消失在廊下。
祁霽風一個人坐在屋裡,看了一眼方才攬過傅子攸的那隻手,慢慢握緊了,又鬆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