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府還在一派喜慶之中呢，下人已經開始收拾側院了。
林芝芝聽見帶來的丫鬟悄聲說，側院的灰都掃了兩遍了，連窗欞都換了新漆。
她也沒多想，隨口說了句：“收拾得那麼急，莫不是有什麼貴客要住？倒是比正院還上心些。”
丫鬟沒敢接話。
等到二皇子祁憶掀簾進來，滿室紅燭映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幾分。
兩人並肩飲了合歡酒，杯中蜜色的酒液晃著燈影，林芝芝藉著那點微醺的熱意，到底還是問了一句：“我瞧側院開始收拾了，是有人要住進來嗎？”
祁憶正替她摘耳墜子，指尖一滯，隨即笑了：“就是正常灑掃，府裡好些日子沒人住了，怕有潮氣。”
他湊近她耳畔，“今夜不提這些。”
林芝芝便沒再問了，只覺他呼吸拂過的地方發燙，合歡帳落下來時，紅羅幔上繡的並蒂蓮被燭火映得明明滅滅。
第二日天矇矇亮，兩人便進宮請安。
祁憶走在她半步之前，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，見她裙襬長，還伸了伸手虛虛護著。
到了皇后宮中，請過安，才發現貴妃遲雪也在。
遲雪一身藕荷色宮裝，笑盈盈上前扶起林芝芝，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，才轉頭對皇后說：
“臣妾今兒一早聽說新婦進宮，想著她頭一回行大禮怕是緊張，就厚著臉皮來陪陪。”
說著朝林芝芝眨了眨眼，“況且傅家那丫頭託了我，說她這位芝姐姐性子軟，怕她不會討巧，讓我多看顧些。”
林芝芝這才知道是姐姐傅子攸安排的，心裡一陣暖意。
遲雪拉著她的手拍了拍，低聲道：“你子攸妹妹是操心命，昨兒夜裡就差人遞話進來了，生怕你受委屈。”
皇后端著茶盞，等她們寒暄完了，才慢慢開口。
先是說了些進了門要好生相夫教子、府中上下和睦之類的話，語氣平和，聽著像尋常囑咐。
可話鋒一轉，便道：
“老二也老大不小了，後院總不能單著一個人。咱們皇家開枝散葉是大事，納側妃的事，也該早些打算起來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林芝芝背上一緊。
祁憶卻搶先開了口：“母后，兒臣才剛大婚，正想和芝芝好好過過清淨日子呢。納側妃的事不考慮。”
他轉頭看了林芝芝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點急急的安撫。
林芝芝心下一暖，藉著袖子遮掩，悄悄握住了他的手。祁憶指尖一顫，旋即反握回來，緊了緊。
皇后看在眼裡，放下茶盞，不輕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說：
“有心是好事，可你畢竟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兒子。有些事，由不得你任性。大度些，別到時候讓人說新婦不懂事。”
這話是對著祁憶說的，眼神卻落在林芝芝身上，帶著幾分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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