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時分，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鎮門關。
城門大開，守關的兵丁列隊兩側，邱明珠趴在了城牆上，伸著脖子往遠處望。
遠遠看見那隊人馬越來越近，她一眼就認出了前頭那匹馬上並排坐著的兩道身影，懸了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裡，腿一軟，差點從垛口上出溜下去。
馬隊在城門口停下，祁霽風先翻身下馬，轉身把傅子攸扶了下來。
傅子攸腳一沾地，整個人晃了一下，被祁霽風穩穩地扶住了胳膊。
邱明珠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城牆，一路小跑過來，上上下下把傅子攸打量了一遍。
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：“我還以為你死了呢！”
“怎麼，你盼著我死？好繼承我的桂花糕？”
邱明珠被這句話堵得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
“……你就貧吧你，都這樣了嘴還這麼毒。”
她說完自己先笑了，笑著笑著眼眶發酸，趕緊別過臉去，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。
“行了行了，人活著就行，沒白讓我跑斷腿。”
姜工和副將也迎了上來。
祁霽風把韁繩扔給親兵，沉聲吩咐：
“讓士兵先去用膳休整，其餘人加強警戒，各哨位加雙崗。漠龍今夜吃了虧，不會善罷甘休，這幾日恐還會犯邊。巡防的排班重新布一遍，天亮之前我要看到。”
姜工和副將神情一凜，齊聲應了句“是”，轉身各自去安排了。
人群散了之後，傅子攸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霽風哥，我有事跟你說。事關重大……”
祁霽風看了看她——頭髮散著，臉上還沾著沒擦淨的灰和乾涸的血跡，眼下一片烏青，整個人憔悴不已。
他抬起手，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一下，聲音放得又低又緩：
“你現在灰頭土臉的，憔悴成這樣，先去洗漱吃飯。天大的事，都沒有你身體重要。”
“不……”
傅子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，被他按住了肩膀輕輕推了一把：
“去吧。我讓人燒了熱水，飯也備好了。我在營帳等你。等你吃完了，慢慢說。”
邱明珠站在旁邊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清了清嗓子，捏著嗓子學了一句：
“天大的事，都沒有你身體重要……六殿下，你也不關心關心我？我這一天一夜也沒閤眼，跑斷了腿，摔了馬，命都差點搭上，你連問都沒問我一句。”
祁霽風瞧了她一眼，面無表情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回頭，又對傅子攸補了一句：
“我在營帳等你。”說完轉身就走了，步子乾脆利落。
邱明珠站在原地，張著嘴愣了半天，轉頭對傅子攸說：“他剛才‘嗯’我了一聲？就‘嗯’了一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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