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霽風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,遞給姜工:“拿著,讓人去鎮水關調糧草。”
姜工接過來看了一眼,又猶豫了,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,說:
“殿下有所不知,鎮水關那邊糧草也沒到。京城運送糧草走的是一條線,咱們這兒沒到,他們那兒也輪不上。那邊三天兩頭鬧旱,地裡收不上東西,狀況怕是比咱們還差些。”
祁霽風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,開口說:“那就把我的那份分出來。”
姜工一愣:“殿下?”
“我那份糧,按日份撥到灶上去,跟將士們的一起煮。”
姜工急了:“這哪兒成?殿下是皇子,您那份是內務府單撥的,跟軍糧不在一處。您讓出來,您吃什麼?”
“我不日就要回京。路上有驛站,餓不著我。邊關的弟兄們守在這兒,一口熱飯都吃不上,我端著單獨一份,咽得下去嗎?”
姜工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勸。
他把那枚令牌接過來攥在手裡,看了半晌,才啞著嗓子說:
“傅小姐親自來找您,末將估摸著是有大事。殿下回去也好,京城那邊的事比這邊要緊。”
他把令牌往懷裡一揣,挺直了腰。
“鎮門關這邊您放心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”
祁霽風喉嚨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最後只伸手在姜工肩上重重拍了一下: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姜工嘿嘿一笑,咧著嘴,露出兩排被風沙磨得發黃的牙:
“辛苦什麼,吃這碗飯的,守邊關是本分。”
“姜將軍可成親了?”
姜工聞言,搓了搓手,臉上那笑裡添了點不好意思。
“家裡給訂了一門親,末將還沒見過。我爹來信說姑娘很好,賢惠,會做針線,脾氣也溫。”
他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本想著中秋回去見一面,看對眼就成親,看不準也不能耽誤人家。可看漠龍這架勢,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。”
祁霽風嗯了一聲,說:“等這邊事了了,我替你向父皇請個假,讓你回去把親成了。”
姜工一愣,連忙擺手:“那怎麼行……這仗沒打完,末將哪兒能……”
“仗打不完,你的親事也耽誤不得。”祁霽風打斷他。
“城要守,家也要成。這兩件事不衝突。”
風從城牆上吹下來,把姜工衣領吹得翻了翻,他把那枚令牌揣懷裡,對祁霽風一抱拳:“謝殿下”。
“嗯,去吧,灶臺支起來,讓將士們吃晚飯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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