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節那日,京城熱鬧得不像話。
街面上掛滿了各色燈籠,賣月餅的攤子前擠滿了人,孩子們舉著兔子燈滿街跑,笑聲隔著幾條巷子都能聽見。
宮裡卻沒有設宴,皇上祁沐一大早就讓福安傳了話:
今日放諸位愛卿一日假,該回家陪家人就回家陪家人,別往宮裡跑了,讓朕也清淨清淨。
大臣們笑著領了旨,散了朝各自回家團圓去了。
太子祁然卻帶著太子妃龍嫵進了宮。
龍嫵穿了件大祁樣式的宮裝,髮髻梳得齊齊整整,乍一看已跟中原女子沒什麼分別。
她手裡提著一隻食盒,見了皇上便行禮,笑盈盈地說:
臣媳在府裡試了幾道漠龍那邊的菜,想請父皇嚐個鮮。
祁沐倒也沒拂她的好意,讓人在偏殿擺了桌。
貴妃遲雪也在旁陪著,邱妃稱病沒來,太子也未多問。
桌上的菜確實跟大祁的不一樣,有一道羊肉燉得酥爛,上面撒了一層不知名的香料,聞著濃郁卻不覺羶。
龍嫵一道一道地介紹,說漠龍那邊過中秋不叫中秋,叫月圓節。
家家戶戶要烤一整隻羊,圍著火堆吃,吃完還要騎馬跑一圈,說是把好運兜滿一圈。
她說這些的時候眉眼舒展,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,不刻意也不浮誇,如一個遠嫁來的女子在認真學著融入夫家。
祁沐聽了幾句,又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,點了點頭:
這羊肉不錯,不比咱們大祁的差。
龍嫵便笑了,說父皇喜歡,臣妾下次再做。
遲雪在旁邊替皇上添了一碗熱湯,擱下湯勺時輕聲說了一句:
也不知霽風在邊關過得好不好,有沒有月餅吃。
皇上聞言放下筷子:他是去辦正事的,不是去享福的。邊關將士吃乾糧,他就吃乾糧;將士睡草蓆,他就睡草蓆。這是他該受的。
太子倒是接得快,笑了一聲說:六弟向來是有分寸的人。他肯去鎮門關,就是替父皇分憂。等邊關事了,他回來便是——到時候再補他一頓中秋飯不遲。
他說得妥帖,話裡話外都是兄長的關切。
遲雪放下湯匙,笑了一下:太子說得是,那就等他回來了再補吧。
祁沐不再說什麼,端起面前的酒盞喝了一口,視線落在窗外那輪已經升起來的圓月上,看了好一會兒。
一頓飯吃得快,龍嫵在皇上擱了筷子之後才放下碗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她未急著起身,手指搭在自己微隆起的肚子上,猶豫了一瞬,才看向祁沐。
父皇,臣媳有一事相求。
:說語細聲輕,笑輕首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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