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沐原本已有些倦意,聞言視線落在那隻荷包上,又看了一眼龍嫵隆起的腹部,神情鬆動了幾分。
他擱下茶盞,沉吟片刻,讓人取來筆墨,鋪開一張素箋,略一思索便落了筆,墨跡未乾時,他擱筆端詳了一會兒。
說:大祁與漠龍結秦晉之好,這孩子生在兩國之間,便取一個字,名喚祁之漠”
“望他日後能記得自己血脈裡流著兩國的血,也望兩地百姓因他多幾分安寧。
祁沐話落,將那張素箋摺好,接過龍嫵遞來的荷包,親手將字箋放了進去。
封口處用金線細細抽緊,擱在手心裡掂了掂,才遞還給龍嫵。
拿好。朕給他賜了名,總該平安長大的。
龍嫵雙手接過荷包,見那枚被金線封好的口子,彎身行了個大禮,聲音哽咽道:
謝父皇恩典。
太子在旁邊拱手跟著謝了,又寒暄了幾句,才扶著龍嫵起身告退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殿。
龍嫵走在前面半步,手一直按著袖中那枚荷包,指尖隔著衣料壓著那道金線的封口。
太子跟在她身後,看著她的背影,神色不明。
上了馬車,龍嫵把荷包貼著胸口按了一下,閉了閉眼,什麼話也沒說。
馬車停在東宮門口,龍嫵扶著宮女的手下來,說乏了要去歇息,又囑咐宮女將自己親手做的月餅分給府中人吃。
太子誇她賢淑,龍嫵只是笑說分內之事,便進了內殿。
太子目送她走遠,自己轉身往書房走去。
書房的門一合上,暗衛無聲無息地從簾後出來跪下。
傅雅去右相府了嗎?
剛走。信也一併帶進去了。屬下派人跟著到了右相府門口,但府中守衛森嚴,進不去內院,派了丫鬟寸步不離跟著她。
太子在案前坐下,整個人融在陰影裡,只有案上那盞冷茶的微光映著他的下頜:
好,讓人盯緊門口。她一出來就帶回府,別讓她在外面多待一刻,免得生事端。
暗衛應了聲是,又稟道:今日的補藥,龍嫵公主已經喝了,現下已經睡下。
太子哼了一聲,問:她可有什麼異常?
並無異常。每日按時喝藥,按時歇息。精神尚可,似乎並未察覺。
殿下,按說那劑量也該有動靜了……屬下以為,是藥性不夠猛,還需再加些分量。
太子點頭,取了一本書慢慢翻著,語氣淡漠:
加,本宮絕不要一個異國女子懷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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